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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白,风刮得厉害,枯草伏地。陈无戈抱着阿烬走出荒村,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声响。他左臂内侧的疤痕还在发烫,怀里《碎骨劲》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阿烬的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微弱,指尖偶尔抽动一下,闪出一点蓝光。
林子越来越密,树影压下来。他放慢脚步,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停下。解开兽皮一看,阿烬脸色发红,嘴唇干裂,锁骨处的火纹忽明忽暗,像是快熄的炭火。他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吓人。
他皱眉,低头检查她的嘴。嘴角有一道暗紫色痕迹,像是汁液干涸后留下的。再翻她手掌,掌心沾着几片破碎的果皮,紫黑带斑,边缘卷曲。他立刻站起身,顺着来路扫视四周。
不远处一丛低矮灌木上挂着几颗果实,形似桑葚,但表皮泛着灰黑斑点,叶片锯齿分明。他走过去蹲下,捡起一片落叶凑近鼻尖。一股腥甜味钻进鼻子,带着腐烂的气息。他扔掉叶子,手指在泥土上划了一下。土是灰白色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颜色。
这果子有毒。而且不是普通毒物。
他回头看向阿烬。她在昏迷中不知何时吃了这些东西。可能是路过时手碰到果子,也可能是无意识咬了一口。现在毒性已经侵入体内,连火纹都在失控。
不能再拖。
他抱起阿烬,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走。记得昨夜逃亡时听见过水声,应该不远。必须让她把毒吐出来,否则撑不过今天。
风从林间穿行,吹得树枝乱晃。他用《星陨步》控制身形,每一步都踩得稳,尽量不让身体颠簸。阿烬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他知道她难受,可不能停下。
穿过一片荆棘丛,水声清晰起来。前方林隙透出一道银线,是溪流。他拨开挡路的藤条,踩着湿滑的石头走到岸边。
溪水清冷,映着晨光。他跪在浅滩边,用手捧起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撬开阿烬的嘴,一点点喂进去。她呛了一下,水从嘴角流出,混着一点紫黑色的渣滓。
他心头一紧,立刻改用布巾蘸水润她嘴唇,又轻轻拍她后背。几次之后,她喉咙滚动,咳出一口浊物,里面明显有果肉残渣。
果然是吃了这个。
他盯着那些渣滓,眼神沉下去。七宗的人还没追上来,但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她体内的毒。火纹本该护主,可现在反而变得不稳定,说明毒素影响到了焚骨纹的根本。
他必须想办法逼出余毒。
正要再喂水,他无意低头,看见溪面倒影。
自己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竟有赤金色纹路游动,像蛇一样顺着血管蔓延。那纹路和左臂上的古纹一模一样,只是更狂躁,更凶戾。
他猛地闭眼。
心跳加快,体内气血翻腾。这是《primal武经》的反应。每当情绪剧烈波动,血脉就会共鸣。刚才看到阿烬中毒,心里一急,战魂印记自动激活了。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自己都可能失控。
他盘膝坐下,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掐住手腕脉门,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一遍又一遍运转基础吐纳法,直到那股灼热感慢慢退去。
睁开眼时,血丝淡了些,金纹也隐了下去。
他没再看水面,重新抱起阿烬。溪边不能久留,湿气重,对她病情不利。得找个干燥的地方等她缓过来。
往山坡上走了一段,发现半山腰有个浅洞。不大,但能遮风。地上铺着干苔藓,还算干净。他把阿烬轻轻放下,用兽皮裹好,又撕下一块衣角浸湿敷在她额头上。
她脸色还是青的,唇色发紫,呼吸短促。火纹只剩下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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