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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停了,天还没亮。陈无戈背着阿烬走在林边,脚踩在雪上发出低沉的响。他停下一次,把阿烬往上托了托,她的脸贴在他肩上,呼吸很轻。他能感觉到她没醒,但指尖刚才闪过一点蓝光,像是火纹在动。
他没多看,继续走。左臂旧疤一直在发烫,断刀握在手里,刀柄被手汗浸湿。
破庙就在前面。屋顶塌了一角,门歪在墙边。他记得这地方,昨晚路过时扫过一眼地形。现在他转身靠树站住,低头看阿烬的脸。她眉头微皱,嘴唇干裂。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喂了她一口,动作很慢。
放下水囊后,他将阿烬轻轻放在床榻上,盖上兽皮。床板咯吱了一声。他没躺下,而是蹲在角落闭眼,耳朵听着外面。
不到一盏茶时间,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三人,踩雪很稳,是练家子。他们靠近破庙,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陈无戈不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入。另两人分左右绕到窗边,一人手中拿着一块铜盘,盘面泛着微光。
屋内安静。
黑影走近床铺,举起刀,猛地劈下!
刀落空的瞬间,陈无戈一脚踹翻墙角油烛。火油洒地,火焰腾起,草席烧了起来。烟雾冲向屋顶,屋里一下子亮了又暗。
他抱着阿烬从后窗跃出,落地无声。雪地松软,他踩着树根边缘前行,每一步都避开积雪厚处。身后传来怒骂和咳嗽声,三人追了出来。
“人跑了!”
“往林子里去了!”
“寻灵盘有反应,火纹残留未散!”
陈无戈没回头。他穿过两棵老松,把阿烬藏在树根凹陷处,用枯叶和藤蔓盖住。她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他看了她一眼,转身爬上旁边的大树。
树杈上绑着一根粗藤,另一头连着对面山壁的石缝。他握住藤索,等。
三人冲进林子,呈品字形分散搜索。拿寻灵盘的走在中间,眼睛盯着盘面红点移动。他们踩上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脚下突然打滑——下面是泥坑,早被融雪泡软。
左边那人摔倒,右腿陷进泥里。他刚要拔腿,头顶枯藤轰然落下,缠住腰身,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右边那人反应快,抽刀砍藤。可还没挥完第二刀,陈无戈拉动藤索,另一根横在空中的藤条猛甩过来,抽中他膝盖。他跪倒雪中,刀飞出去三尺远。
中间那人抬头,终于看见树上的陈无戈。
他抬手就要捏诀,陈无戈跳下树,落地滚身,断刀出鞘,寒光一闪,刀尖已抵住他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答。脖子绷紧,额头冒汗。
陈无戈左手抬起,卷起袖子。月光透过林隙照在左臂上,旧疤泛红,一道赤金色纹路缓缓浮现,像活物般游动。
密探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个印记。
百年前陈家覆灭时,就有传言说陈氏血脉能在月下觉醒古纹,那是返祖归源的征兆。眼前这人不是普通逃犯,是陈家最后的种。
“你们以为我只是个护崽的野狗?”
陈无戈声音很低,“说。”
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执事……已在通路设卡……你带不了她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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