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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低低地笑了声,矮身继续上药。本就小心地动作更轻了,每撒下点药粉,他都会抬头看一眼沈翊然的反应,若是人眉头皱了,他便停下来,等那阵痒意过去;若是人咬着唇忍,他便俯身吹一吹,用凉意缓解折磨。
“好了好了,”
喻绥哄着,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马上就好,阿然别怕,我在呢。”
沈翊然靠在榻上,目之所至是人低头时的专注,吹气时的温柔,偶尔抬眼望过来时眼的心疼。太烫了,比此刻烧着他的高烧还要烫,烫得沈翊然眼眶发热,灼得他不敢多看。
他别开眼,却忍不住偷摸瞥。
伤口上好药,喻绥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细细地缠好,缠到最后,他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将人的脚放回榻上,又拉过锦被盖好。
“好了。”
他抬头,正对上沈翊然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沈翊然眸尾泛着红,却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人望进心里去。
喻绥心里软得不得了,俯身凑过去,在沈翊然眼角落下一吻。“睡吧,”
他的唇贴着人额上烫意,亲昵地碰碰,呢喃,“我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
“为什么亲我?”
沈翊然嗓声清清冷冷的,像是冬夜里落进窗棂的第一片雪。
喻绥愣了下。沈翊然眸子清明了点,他一时辨不清里头的东西。
恍然一瞬,喻绥以为他想起来了。
想起那些前尘往事,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然后这样冷淡地问自己,为什么亲他,凭什么亲他,他有什么资格亲他。
可喻绥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分,看见那人的耳根还红着。
不是烧红的。是方才自己凑过去说话时,气息拂过那处,无息爬起的艳色。
喻绥心里那点紧绷冷不丁就散了,他弯了唇角,眼底浮起惯常的混不吝,故意为之地撩拨人,“我不是你夫君么?”
“夫君不能亲你?”
沈翊然有点困惑,他居然觉得这人说得是对的。
喻绥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离得太近了,近得沈翊然连人眼底倒映的烛火都看得分明,近得他能觉到人呼吸间洒在自己唇上的温热。
“……你。”
只说了一个字,沈翊然便顿住了。
喻绥歪了歪头,等着他。
沈翊然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本就烧得难受,身上没什么力气,此刻又被喻绥这样近近地望着,耳根那抹红便慢慢蔓延开来,染上脸颊,晕上脖颈,眼尾都泛着很深的绯色。
“我什么?”
喻绥循循善诱,嗓声带笑。
沈翊然抿抿唇,偏过头去,不看他。可很红的耳廓,偏偏正对着喻绥的眼睛。
半晌,有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直亲。”
喻绥怔住。
沈翊然还是没看他,耳朵尖的红又深了几点。还是用清清冷冷的调子说话,语气里却分明地裹着控诉,挟委屈,还有很少很少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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