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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数京城商会又如何?看我摔了他们的碗!砸了他们的锅!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棠把铅笔往桌上一搁,笔杆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纸张边缘。
季九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端坐在桌前——不,是端坐在桌前的女子。她奋笔疾书,声音清淡地侃侃而谈,明明是闺阁女子闲谈的语气,字里行间却是小人物要干翻大人物的气场。她要以一己之力掀翻大乾京城的商圈。
这一刻,季九突然明白,为何自家王爷满心都是面前这个女子。
她明明十分瘦弱,肩膀窄窄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整个人却像发着光——不是烛火的光,是日光,是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亮。
她不需要他,不需要宁王府护着。她一个人也可以解决身边的纷扰,解决庞大的恶意。
她足够弱小,也足够强大。
是可以跟他家王爷比肩的存在。
她要的不是王爷的庇护,是并肩翱翔。
***
晚上,沈清棠在卧房看见几日不见的季宴时时,稍稍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事还是惊动了他。
仔细想想又不意外——京城这地方跟云州不一样,一举一动都要三思再三思。就算八面玲珑如季九,也会束手束脚。尤其跟她有关的事,必然得跟季宴时请示汇报。
季宴时玉面微染疲色,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夜没睡囫囵觉。
纵使如此,他依旧没闲着,人坐在床边背靠着床柱,手边临时被他拖过来充当桌子的圈椅上,放了厚厚两沓折子。烛火在他身侧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少的那摞应当是还未批复的,多的那摞是已经批完的。朱砂的痕迹在纸面上鲜红如血,墨迹尚未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沈清棠皱了下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挨着季宴时坐在床边,床褥微微凹陷,她伸手从他手中抽走折子,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休息一会儿,天塌不了。”
只这么看着他,她都有些心疼。甚至莫名怀念北川那个少言寡语的季傻子。
他总是喜欢坐在高处,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季宴时该有的样子。
他不喜欢社交,不想动脑子,就喜欢远处的风景和宁静的时光。眼下的一切,他看似游刃有余,实际却日日行走在悬崖钢丝上,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还要带着身后大批追随者一起坠落。
季宴时没反抗,顺势搂着她的腰,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颈处,唇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气息温热,拂过她的颈侧:“清棠,我好想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好想光明正大把你娶回王府,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沈清棠一句“我也想你”
还未等出口,就听见季宴时委屈中掺杂着愤愤的低喃,像是个要不到糖的孩子,声音闷闷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清棠抬手环抱着他劲瘦的腰身,手指触到他腰间柔软的云锦,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她另外一只手稍稍上移,在他背心轻拍,一下,又一下,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我本就是夫妻,早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何必在意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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