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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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通话（第1页）

第180章通话

顾攸和沈文岚在他对面坐下来。塑料凳子矮得膝盖几乎顶到胸口，顾攸把深蓝色半身裙的裙摆往膝盖下面拽了拽。

螃蟹上来了。周显荣站起来接的。

炒蟹的师傅把铁锅直接从灶台上端过来，锅底还带着火燎过的焦黑。

蟹钳的壳已经被师傅用刀背拍裂了，露出里面雪白的、冒着热气的肉。蒜蓉和辣椒干的香气从裂口渗进去，渗进蟹肉一丝一丝的纹理里。

“试吓。”

冯衍之动手招呼着众人。

顾攸把蟹钳拿起来。蒜蓉是先炸过的，炸到金黄酥脆，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蒜的辛辣被油逼走了，只剩下香。

“好吃！”

她嘴里塞着蟹肉，腮帮子鼓着，这两个字是硬从蟹肉和蒜蓉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冯衍之笑了：“我细个嘅时候，我阿妈都系咁炒蟹嘅。佢唔系顺德人，系番禺人，但炒蟹嘅手法系一样嘅。蒜蓉要炸两遍，第一遍炸出水，第二遍炸脆。辣椒干要落得重，唔落重唔香。

我细个唔识食辣，食一只蟹钳要饮两杯水。我阿妈就笑我，话你咁样食蟹，嘥晒佢嘅心机。”

他把炸蒜蓉和花甲肉一起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后来我大个咗，识食辣了。但我阿妈已经唔炒蟹了。佢话年纪大，揸唔稳铁锅。”

他把花甲壳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碟子边上，花甲壳干干净净的，一点肉都没剩：“我试过好多间铺头，得呢间嘅味道最似佢。”

冯衍之边吃边讲。讲庙街为什么叫男人街，因为以前这条街卖的全是男人用的东西，打火机、工具刀、二手西装，后来才慢慢有了别的。

讲油麻地警署对面那棵老榕树，树根把一整面墙都包住了，拆都拆不掉，香江人叫它“石墙树”

。

冯衍之这人很幽默，讲故事讲起来也生动，几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连冷面的沈文岚看起来也放松很多。

此时，他正在讲年轻时在洋行里跟Y国经理斗智斗勇的故事。

Y国人让他端咖啡，本来不应该是他的活，他端了，但每次都在咖啡里多加一份奶。

Y国人喝了三个月，胖了八磅，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了。

“后来佢调返英国，临走嗰日我同佢讲，Mr.Johnson，你知唔知你肥咗八磅，系因为我日日同你加奶。佢瞪大眼睇住我，讲唔出嘢。我话，呢八磅，系代表香江人送畀你嘅礼物。”

顾攸笑得趴在桌沿上，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这才叫好！谁叫他们眼高于顶，总是折腾人。”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炒蟹的盘子只剩下一堆红色的壳和炸酥的蒜蓉，濑尿虾的壳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顾攸靠在塑胶椅背上，两只手搁在肚子上，拇指绕着圈。

饱得很。

沈文岚把最后一口热杏仁露喝完，空杯子搁在桌上。她看了一眼顾攸，把桌上的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顾攸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角的豉汁。

周显荣正在跟冯衍之说明天早茶的安排，林启华把账单结了，正在跟炒蟹的师傅道谢。

就在这时，冯衍之的秘书从人堆里挤进来，弯下腰，凑在冯衍之耳边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