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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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调动（第2页）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历届市领导班子里，有多少是从秘书岗位上走出来的，数都数不过来。

周启明这一步，跨的不是一个级别，是一个阶层。从执行者变成了决策者的心腹，从干活的人变成了分蛋糕的人。

赵珩只觉得惊悚。

棋盘上的棋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而你完全不知道是谁在拨弄它的惊悚。

周启明的调令下来之前，没有任何风声。没有谈话，没有考察，没有公示，什么都没有。一个这样级别干部的调动，在承晏这样的地方，至少要经过组织部、大区委常委会好几道程序。

这些程序走下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但这一次，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周启明自己大概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能绕过组织部，绕过市委常委会，直接把人放到市长身边去的，整个承晏能有几个人？

赵珩数了数，手指头没用完，就不敢再数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车子开往老宅的路上，赵珩一直在想。周启明走了，谁来接替城建署署长的位置？

按照排位，刘志远是第一顺位。

车子拐进老宅那条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赵珩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坐在车里没动。他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铜环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这扇门他进进出出三十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犹豫过。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爷子开口。说周启明升了市长秘书？

老爷子肯定比他知道得早。说自己担心被边缘化？老爷子大概会说“你担心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

。说他想知道周启明背后的人是谁？这话他问不出口。

赵珩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去。

老爷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来。”

赵珩推门进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老爷子没看他，继续看文件。赵珩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等。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那口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爷子把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镜，看着他。

“怎么了？”

赵珩想了想，说：“周启明调走了。”

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

“去市府办，给市长当秘书。”

老爷子又点点头。“我知道。”

赵珩看着老爷子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呢？赵珩咽了一下口水。“爷爷，这事不对。”

老爷子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珩说：“周启明是城建署的署长，辖区级。从辖区级跳到大区市长秘书，这一步太大了。而且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考察，没有公示，调令直接就下来了。这不合规矩。”

老爷子还是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赵珩，目光不重不轻，像是在看一个还在学走路的孩子。

“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推他？”

老爷子问。

赵珩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不知道就对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些事，不是让你知道的。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