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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劫后余生（第1页）

第102章劫后余生

人群里，赵珩正朝这边跑过来。他大衣扣子没系，敞着，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跑到平台边上，一把把她抱下来，抱进怀里。

那一下抱得太紧了，顾攸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他勒断。

“没事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哑得厉害，“没事了，鸾鸾。”

顾攸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攥住他的大衣，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小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七点整。

他们在那个平台上，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赵珩抱着她往回走。

走出人群的时候，顾攸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桥还在。桥栏杆断了一大截，像被撕开的伤口。桥下是湖，黑沉沉的水面上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鞋，帽子，围巾，还有一些她看不清楚的东西。

很多人。

湖里很多人。

有人在扑腾，有人一动不动，有人的头沉下去再也没浮起来。警察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费劲地往外拽人。岸上躺着长长一排，盖着衣服、盖着报纸、盖着什么都盖不了的。

顾攸的目光移不开。

她看见水里还有人在往下沉，手脚乱舞，然后被另一个人拽住，拽住他的人忽然尖叫一声，也往下沉，两个人一起消失在水面下。

救援的人扑过去，捞起来一个，另一个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别看了。”

一只手挡在她眼前。

赵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攸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进赵珩的衣领里。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闵红等在门口，一见他们下车，快步迎上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一把拉住顾攸的手，那手凉得像冰。

“进屋。”

闵红说。

屋里烧着暖气，热气扑面而来，顾攸却还在发抖。

闵红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红布，抖开，递给赵珩。

“抱着她。”

赵珩接过红布，把顾攸揽进怀里，用那红布把她整个人裹住。

闵红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的夜色喊：

“顾攸——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