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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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百货大楼（第2页）

文丽君拉着她往门口走。

大门是新装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推开来，一股热浪混着人声扑面而来。

顾攸眼前一花。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热闹。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区，柜台前挤满了人。卖糖果的柜台排着长队，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孩子们扒着柜台，眼巴巴看着里头花花绿绿的糖纸。

卖糕点的柜台更热闹，营业员手都快不够用了，一盒一盒的点心递出去，收进来的钱在抽屉里堆成小山。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摞着高高的纸箱，箱子上印着“沪上糖果”

“岛上啤酒”

的字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等板车过去，又合上了。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糖果的甜，点心的香，还有新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浆洗味，混在一起，就是过年的味道。

“妈，那边是什么？”

顾攸指了指角落。

“那是新开的家电区，”

文丽君拉着她往那边走，“你爸一直想买个电饭煲，咱们去看看。”

家电区人也不少。几台电视机摆在高高的柜台上，正在放节目，围了一圈人仰着脖子看。顾攸扫了一眼，放的是《西游记》，正好演到三打白骨精那集。

收录机、洗衣机、电冰箱，一件件陈列在玻璃柜台后面，标着价格，也标着另一个数字：工业券。

顾攸一眼就看见了那些票证标识。

她想起文丽君之前念叨过，家里攒了一沓工业券，一直没舍得用。顾怀山想买个电饭煲想了大半年，每次路过家电区都要进来看看，看完又拉着文丽君走，说“再等等，再等等”

。

等什么？等电饭煲降价？还是等工业券过期？

顾攸拉着文丽君往卖电饭煲的柜台走。

“同志，电饭煲怎么卖？”

她问。

营业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态度不冷不热：“那得看你要哪种。国产的便宜点，四十二块加十五张工业券。进口的贵，Japan的，八十九块加二十张券。”

文丽君一听八十九块，眼睛都直了：“这么贵？”

“妈，贵的质量好，咱就要进口的。”

顾攸拉了拉她。

电饭煲摆在柜台最下层，样式朴素，白色的外壳，黑色的锅盖，看起来有点笨重。但顾攸知道，这玩意儿可比用铝锅煮饭方便多了，不用看着火，不用怕糊锅，按键一按，等着就行。

文丽君弯腰看了半天，又直起腰来，犹豫着：“要不......再等等？”

顾攸没接话，反而问营业员：“同志，工业券有有效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