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4章 试探（第1页）

第44章试探

顾攸记得自己出国前，南麓最高的楼还是老百货公司那栋五层灰楼。

如今，新的百货大楼已经在街心转盘边立起来了，通体白蓝相间。

楼顶竖着红色的广告牌，写着“南麓百货”

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承晏市第一百货连锁”

，字体是时兴的美术字，横平竖直，带点圆润的棱角。

楼底下围着一小群人，大约是等着开门抢购什么的。

这些年，商品渐渐丰裕起来，凭票供应的范围在缩小，柜台里能见到的花色也多了。

顾攸听文丽君念叨过，说现在买布不用布票了，买肥皂也不用肥皂票了，再过几年，说不定粮票也要取消。

文丽君一向有前瞻性，这东西也被她猜准了。

自行车经过南麓电影院。门前的宣传栏换了新海报，是部港片，男女主角顾攸都不认识。

售票窗口排着十来个人，大多是年轻人，有穿军大衣的，也有穿夹克衫的，几个女孩烫了卷发，披在肩上。

顾攸的头发在国外烫过一次，烫的还挺好看，像老友记里面Rachel的发型，当时她特别兴奋，还拍了照片给赵珩邮过。

路边偶尔驶过一辆桑塔纳，银灰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像一条滑溜的鱼游过池塘。

更多的人骑着永久、凤凰、飞鸽，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或者用网兜吊着几瓶酱油醋。

邮电局门口，绿色的邮筒依然敦实地立着，但旁边多了一部崭新的磁卡电话。

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握着听筒说话，声音很大，大约是打给承晏或者更远的地方。

顾攸想起自家新装的那部电话，有了电话，以后给爸妈打，也方便许多吧？

街角修车摊的老陈还在那儿，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正补一条内胎。

顾攸想起小时候爸爸用他的粮食酒给自己掩辣条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巷口。灰瓦、白墙、老槐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但仔细看，有几户人家屋檐下，已经架起了那种叫卫星锅的电视接收器，圆圆的，像一朵朵反着光的金属向日葵。

自己家顶上，也有这样的卫星锅。

“到了。”

顾怀山刹住车，单脚撑地。

顾攸从后座跳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支好车，从车筐里拿起他那个人造革公文包。冬日的巷子很静，远处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响，大概是哪家在放午间新闻。

顾攸回屋躺下时，顾怀山正蹲在门口鼓捣那几把新锁。

一把是防盗门自带的，一把是他从五金店新买的挂锁，还有一把也不知从哪个旧箱子底翻出来的，锈迹斑斑。

顾攸笑话顾怀山小题大做，顾怀山却说有备无患。

顾攸躺回自己的床上，被褥是文丽君前两天刚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窗帘拉严了，屋里光线昏暗，像浮在水底。

顾攸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屋里静悄悄的。

窗帘缝里透进一道细长的白光，落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顾攸看了眼床头那个老座钟，三点一刻。

顾怀山不知晃到哪儿去了，多半是下午没课，又去找老李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