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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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还有五天（第2页）

电话那头传来郭照模糊的、试图讲道理的声音，似乎是在强调什么，但很快就被文丽芳更激动的声调盖了过去，接着是一阵不甚清晰的争执，然后电话被匆匆挂断，只剩忙音。

文丽君放下电话，走回客厅，对正在看报纸的顾怀山和窝在沙发里看书的顾攸摇了摇头：“又吵起来了。老三（那个脾气，遇上郭照那个闷葫芦，真是......”

顾怀山从报纸后抬起眼，哼了一声：“郭照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一年就这一次，请个假能怎么样？他那工作，请十天假都没人管。”

他对此很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郭照是读书读迂了，不懂变通，也不体谅妻子的难处。

顾攸倒是在想另一件事，这赵珩动作倒是快得很，昨天她才在电话里抱怨了一句，说打个电话还得顶着冷风跑到小卖部，今天一大早，巷子口就来了穿灰色工装的邮电局师傅，肩上挎着工具包，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站在顾家门口问：“顾教授家，是吧？来给你们安电话。”

文丽君当时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顾怀山：“咱们什么时候申请的？”

顾怀山也是一脸茫然，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那师傅已经把单子翻出来：“承晏那边直接报的装机，线路都协调好了，就差进屋走线。”

其实也该有了。

这几年，巷子里的变化她多少还是看得出来。

最先安电话的是住在最里头的陈主任家，后来是赵叔，再后来连周婶子都开始念叨，说等她家老大调回市里，也要装一部，省得老往邮局跑。电话线沿着墙根一户一户拉过去，像是某种时代的标记，谁家先接上，谁家就先一步迈进了新生活。

顾家之前一直没动。

一来是顾怀山觉得没必要，写信、发电报也不是不能用；二来也是怕太招眼。大学老师，住在教职工宿舍里，日子过得清清淡淡，忽然安个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攸回来了，以后肯定常住承晏。两地隔着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电话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人牢牢拴住。

文丽君反应过来后，倒也没再推辞，只是叮嘱师傅：“线走得隐蔽点，别破坏墙面。”

师傅连连点头：“放心吧，现在都讲究这个。”

“爸，这下可方便了。”

顾攸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以后打电话，就不用非得跑到小卖部了，您和妈想找我也容易。”

工人们的动作很麻利，不多时，安装接近尾声。领头的那位调试了一下，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号音。他笑着对文丽君说：“同志，电话通了！您试试？”

文丽君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地拿起听筒，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攸：“鸾啊，要不给赵珩单位打个？报个平安，也告诉他电话装好了。”

顾攸也真是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弄得赵珩不上不下，直骂她是个小没良心的。

赵珩数着日子呢，还有五天，一定要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