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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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模糊的印象（第1页）

第37章模糊的印象

顾攸再一次醒来，是被热醒的。

热得人发懵。

她把被子往下踢了踢，脚刚伸出去，又被一股暖烘烘的热气追上来。肚子上压着个灌得滚烫的暖水壶，腰侧的小太阳嗡嗡作响，像是要把她当成红薯慢慢烤熟。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想把被子掀开一点，却发现被角被妈妈掖得死死的。

“妈......”

顾攸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乎是她声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文丽君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醒啦？正好，红糖姜水刚熬好，快趁热喝了，发发汗，肚子就不疼了。”

顾攸微微挣扎着，试图把胳膊伸出被子透气，小声抱怨：“头有点疼......”

“头疼，疼就对了。昨天穿那么少......”

文丽君絮叨半天，“赶紧把红糖水喝了。”

顾攸其实很喜欢生姜红糖水那股子甜中带辣的冲劲儿，觉得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很舒服。

只是这水喝急了容易打嗝，那股姜味混着热气顶上来，要好半天才能压下去。

她自己是从不耐烦煮这个的，嫌麻烦，火候和比例也拿捏不好。这世上会记得给她煮这么一碗、并且煮得恰到好处的，从前是妈妈，后来多了个赵珩。

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胃里暖烘烘的，身上也冒了层细汗，靠在床头缓着那股往上顶的嗝意。外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谁来了？”

她侧耳听了听，问。

“你爸那些老同事、老朋友，”

文丽君接过空缸子，熟练地用勺子将缸底最后一点浓稠的、带着姜末的糖水刮起来，递到她嘴边，“你王叔、崔叔、陆叔......都来了，说要看看你。”

顾攸下意识地撇开头，眉头微蹙。

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不爱喝碗底最后那点，总觉得沉淀了渣滓，口感不好。喝汤也是，从来只喝中上层的清汤，绝不碰底下的料。

小时候在奶奶家，吃完面条，别人都要兑点面汤把碗里的油星酱料涮干净喝掉，她却总是剩好大一个油汪汪的碗底。顾奶奶看不下去，说过她好几次，有次火气上来抬手想拍她，都被小顾攸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其实这么多年，亲戚相处之间也都是挑软柿子捏，在试探与被试探中达成平衡与默契。

像是顾攸，从小就性子硬，文丽君和顾怀山也惯着，大家也都秉持一个观念，能不惹她就别惹。

文丽君见她不喝，也没勉强，手腕一转，自己把那勺糖水喝了。

“你再躺会儿，缓一缓。等会儿精神好些了，得出去见见客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专程来看你的。”

要不是顾攸正来着例假脸色不好，文丽君早就掀开被子把她拎出去了。

顾攸又躺了约莫半小时，感觉身上松快了些，小腹只剩隐隐的酸胀，头也不那么闷痛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换身见客的衣服。

她的行李箱是赵珩收拾的，一件件分门别类井然有序。一件羊绒大衣，一件长款羽绒服，一件厚实的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