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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却话锋一转,面露苦笑:“可律法虽好,却没人当真。自新律颁布至今,整个珠海府上报专利的案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咱们这边的匠人和商贾,骨子里信的还是‘祖传秘方’‘家传手艺’那一套。
总觉得把技艺写进官府的文书里,万一被胥吏偷学了去,或是被对家借着查档的名义窥了底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宁可父子相传、师徒口授,哪怕传着传着就失了真,也不愿冒这个险。
再说了,衙门里的老爷们习惯了断田产、钱债的旧案,遇上‘专利’这种新鲜事,既怕判错了担责,又怕得罪了本地的大行会。
毕竟许多老手艺都是行会里各家共守的秘密,真要按新律给某一家了专利,等于逼着其他人家交出饭碗。
而且就算报上去了,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您想啊,一个烧窑的改了新法子,烧出更薄的瓷,他报了官、拿了凭证,可隔壁窑的看见了照样仿,仿了还比他卖得便宜。
他能怎么办?去告官?告官要时间、要银子,等案子判下来,人家早就赚够了。
所以很多人一看这情形,干脆不报了。自己闷头赚钱才是正经。”
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所以啊,这专利之法落到咱们这,反倒成了个摆设。
公子若想靠这个护住自家技艺,眼下恐怕还得另寻稳妥法子才是。”
应元正听完,对珠海这边的大致情形有了底。方才谢成书说的那些问题,之前他和吴法推演时也想到了。
目前看来,没有冒出太大的阻力,已经算是好事了。
他向谢成书道了谢,又问若日后有需要,该去哪里寻他。
谢成书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又摸出一支铅笔,飞快地写上地址,双手递了过来,说随时恭候。
应元正笑着收下,吩咐小东儿将人送出店外。
谢成书前脚刚走,隆六后脚便立刻挪到他原先的位置上,压低声音道:“殿下现在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
应元正点头,“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确实有些混乱。”
隆六转而问道:“殿下来了珠海,可还有什么要紧事?”
应元正闻言,故作不悦:“怎么,你要赶我走?我这才刚到,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隆六赶紧摆手,苦着脸道:“殿下,现在正是新法推行的时候,您这个时候来,不是整顿,就是抓人,您要不直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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