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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听闻您今日去醉红楼,为那些苦命姑娘伸张正义去了?”
白夫人率先开口,语气爽朗。
应元正一愣,这事才刚发生不久,白夫人就知道了?是自己今日太过张扬,还是母妃告知她们的?
他一时没能回答,但白夫人好像并不介意,而是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世子心怀苍生,想做些好事,自然是难能可贵的。但这世间的事,往往不是你真心付出,就一定能有人领情。”
这话恰好戳中了应元正的心事,他不由得想起醉红楼里那些迟疑观望、各怀顾虑的姑娘。
眼前这三位夫人,皆是久居岭南、见多识广之人,或许,她们能给自己答案。
念及此处,应元正不再迟疑,对着白夫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学生礼,姿态谦和,语气恳切:“夫人所言极是,我今日确实遇到了这般难题。还请夫人指点迷津,告知我该怎么做才好。”
白夫人之前便听说过应元正为人谦和,毫无权贵架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用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应元正,“世子,你对这世间的青楼妓馆,了解多少?”
应元正坦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段三娘她们拦在路上,他未必能意识到还有这么一群人。
白夫人缓缓点头,“世子并未去过那等地方,确实不够了解。
你今日去的醉红楼,在南越城的妓馆之中,已然算是干净体面的了。那里主要卖的是‘艺’与‘面子’。
文人墨客在此吟诗作对、遣兴抒怀,达官显贵在此应酬会客,说到底,它更像是一处隐蔽的社交场所。
这般体面的妓馆,在南越城,还有一座。”
“而除开这里,南越城的水路码头、各条交通要道、繁华商业街道之上,还有不少寻常妓馆。
那些地方,接待的多是往来客商、赶路的考生。他们奔波劳碌,或是为了歇脚解乏,或是为了发泄欲望。
馆里的姑娘,长相尚可,略通几首小曲,规矩远不如醉红楼严苛,气氛也更热闹、更市井。”
见应元正在思考,白夫人也没有停下。
她语气又沉了几分,道出了更不堪的真相:“当然,还有比这更差的,便是窑子。
那些地方,接待的多半是脚夫、农民、苦力这般底层之人,环境恶劣不堪,多是老鸨随意搭起的破棚子。
那里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价格极低,纯粹是赤裸裸的肉体交易,姑娘们被当作物件一般,任由人摆布,日夜遭受磋磨。”
应元正一愣,他去过不少地方,下乡巡查、整顿吏治,却从未见过白夫人所说的这些景象。
是他从未留意过?还是说,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最底层、最阴暗的角落?
不对,是他太过关注那些有居所、有生计的百姓,每次下乡,皆是在县衙落脚,与地方官吏商议政事,从未真正深入那些最脏乱、最破败的市井角落。
白夫人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年明宣宗皇帝废除了官妓制度,本是想整顿风气,可到头来,官员们反倒转而去蓄养家妓、大肆娶妻纳妾,将私妓藏于府中,查无可查。
反而民间的私娼、暗娼愈发泛滥,到了如今,早已是‘娼妓满布天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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