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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不是学医的出身,这番云山雾罩的中医理论从她嘴里复述出来,颠三倒四,连词句都拼凑不完整。
可听在邓俊森耳朵里,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他转过头,视线死钉在不远处的楚云身上。
就在十几分钟前,楚云在处置室里偶然听他抱怨媳妇半夜撞邪见蛇的怪事时,随口抛出过几句推断。
当时楚云原话,竟然跟堂堂市医院中医科台柱子白津闻的诊断严丝合缝。
一字不差。
如果这话是从随便哪个庸医嘴里冒出来的,邓俊森顶多当个笑话听听。
可那是白津闻。
白津闻不仅是院里重点培养的骨干,更是中医科里的青年才俊,他的诊断绝对代表了科室的最高水准。
邓俊森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这小大夫只是在外科缝合上天赋异禀,跑来急诊科献殷勤是为了转行。
搞了半天,人家在中医上的造诣,竟然深不可测到仅凭寥寥几句病史描述,就能隔空跟白津闻打成平手。
自己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劝人家转行干外科。
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邓俊森内心疯狂倒带反思的时候,楚云已经处理完废弃医疗垃圾,洗净双手,步履从容地踱步过来。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女人手里攥着的那几张单据上。
“方便让我看看开的什么方子吗。”
女人压根没多想,只当是丈夫的同事例行关心,十分爽快地把单子递了过去。
最上面是一张医院系统打印的处方单,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备注单,上面详细列着方剂组成和具体的煎服注意事项,专门留给患者自己核对用的。
楚云目光在单子上飞速扫过,眼神波澜不惊,只是在看到最后几味药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笔,拇指按下笔帽,随即将单子垫在旁边的诊台上,手腕游走,龙飞凤舞地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写完,他将单子重新塞回女人手里。
“单子上这几味化痰开窍的药是我新加的。你现在受累再跑一趟中医门诊,把单子拿给白医生,让他顺着这几味药重新在系统里开个处方。就说是楚云加的,拿完药回去之后,这两副方子合在一锅里煎服。”
邓俊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医生,你别吓我,白津闻这处方有纰漏?”
楚云随手将笔别回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方子开得很正,滋水涵木、平肝熄风的底子打得极好,没有半点毛病。只是嫂子这症状不仅是虚火上炎,更有痰浊蒙蔽清窍。加上这几味涤痰的药,药力直达病灶,效果会翻倍,不至于拖拖拉拉断不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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