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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脚下那家挂着“山泉旅馆”
木牌的小店里,203房间的床板突然发出“吱呀”
一声闷响——罗布斯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粗布床单粘在皮肤上,又凉又涩。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
狂跳,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闷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跳出来。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模糊。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斑,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手忙脚乱地摸向枕边的手机——黑色外壳上还沾着昨晚的蜂毒残留,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屏幕亮起的瞬间,时间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11:58!
“糟糕!”
罗布斯基脑子里“嗡”
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他太清楚潘伟宸的性子了——那小祖宗从耐不住等,说是去山顶兜风,按往常的脾气,早就该不耐烦地打电话催他,怎么会等到快十二点还没动静?
他手指发颤地解锁手机,指尖在拨号键上滑了好几次才按对潘伟宸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
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直到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罗布斯基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塑料外壳几乎被捏变形,指节泛出青白。他太了解潘伟宸了——那部定制款手机是潘家驹特意找人做的,续航能撑三天,潘伟宸更是把它当宝贝,除非没电到自动关机,否则从不碰关机键。这份不合常理的“失联”
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瞬间唤醒了骨髓里潜藏的恐惧——昨晚的蜂毒、今早的困倦、潘伟宸开车时的暴躁……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撞,他猛地翻身下床,外套穿反了都没察觉,蹬上皮靴时甚至踩空了一次,重重磕在床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别……”
他像头受惊的熊,“砰”
地撞开房门,脚步“咚咚咚”
地砸在旅馆老旧的木质楼梯上,震得扶手都微微晃动。前台大厅里,几个早起的旅客正围着服务员,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凝重,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就山顶那段‘死亡弯道’,去年就翻了两辆车……”
“……我刚才在山脚听见警笛了,说是烧得连车标都认不出来……”
“……太吓人了,那么贵的车,说没就没了……”
断断续续的字眼像碎玻璃一样钻进罗布斯基的耳朵,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嗡”
地一声几乎炸开,一股冰冷粘稠的不祥预感从脚底窜上来,像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把围在前台的人吓了一跳。他的汉语说得异常流利,却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声音发颤还带着沙哑:“这位大哥!你们说的山上车祸……是什么车?黑色的吗?里面的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前台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他突然放大的嗓门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登记本“啪”
地掉在地上。旁边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回头,看到这个急赤白脸、眼眶发红的大鼻子老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唏嘘:“重?老弟,这哪是重不重的事儿啊!”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车冲下山谷的时候,我就在观景台,亲眼看见的——是辆黑色法拉利越野,限量款的,车标我认识!结果掉下去没几秒就炸了,火大得能映红半边天!等消防员到的时候,车里的人……唉,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全烧成灰了!那么好的车,最后就捡着几块变形的铁片子,可惜了啊!”
“啊?!”
中年人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罗布斯基的天灵盖上!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
作响,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柜台、旅客、服务员的脸都变成了晃动的虚影。恐惧、难以置信、巨大的恐慌像洪水般冲垮了他的理智,化为一股狂暴的力量撞在胸口。他猛地抬起拳头——那拳头比钵盂还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前台的木质柜台!
“轰咔——!”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坚硬的实木台面应声裂开,木屑飞溅,有的甚至弹到了旅客的衣服上。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现在柜台上,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像张开的伤口。
“潘少……不可能!这不可能!”
罗布斯基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双目赤红得像要喷火,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还在疯狂燃烧,却被那“连根骨头渣都没剩”
的话浇得摇摇欲坠。他顾不上周围人惊骇的尖叫和后退的脚步,也顾不上前台小姑娘快哭出来的表情,像一头失控的蛮牛,转身就冲出了旅馆大门,门板被他带得“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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