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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人都知道丁无痕不是什么优雅的人,更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
毕竟这货明显不是什么讲究人,但是这话骂得的确也很糙了。
不过主教似乎对于丁无痕的咒骂完全不生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来也怪,自从两人达成盟友关系之后,丁无痕已经完全——或者说暂时——放下了对主教那股子刻骨铭心的憎恨感。
虽然每次看见那张脸还是想打人,但至少不会真的动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战略性克制”
吧。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丁无痕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打完了,一定得把这个屋檐一把火点了!
虽然他丁某人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但面对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个人的那点恩怨情仇,好像确实可以往后稍稍。
他盯着主教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心里暗自腹诽:这老狐狸肯定又在盘算什么,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那张笑脸他看了几百年,每次看到都想一拳呼上去,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丁无痕骂完之后,舌头在嘴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层薄皮。
舔上去糙糙的,他下意识地用牙齿把那层皮撕下来,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是血。
在整个文明面临灭绝的时刻,私人的矛盾似乎真的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起码这两大势力的统领者都是带脑子的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成见,什么时候该拿起屠刀。
神州保持独立,而其他所有大洲尽归炼金圣堂管辖,双方组成了抗击虫灾的联盟。
这个联盟的建立过程其实相当简单——丁无痕和主教隔着全息投影对骂了三个小时,骂累了之后喝了口水,然后说“行吧那就这样”
。
双方的高层当时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两位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结果发现他们骂完就没事了,甚至还开始讨论资源调配的细节,仿佛刚才那三个小时的脏话只是某种独特的社交礼仪。
有个炼金圣堂的官员后来私下问丁无痕:“靖祸君大人,您和我们主教到底什么关系?”
丁无痕回了他一个字:“滚,再多逼逼,让你变伯邑考。”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跟别人说,以后再也不敢问了。
但私下里他跟同事嘀咕,说那一个字说得中气十足,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回音,可见靖祸君大人身体倍儿棒。
丁无痕骂完之后,嗓子有点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碰到嘴唇上那道因为干燥裂开的小口子。
刺刺地疼了一下,那股疼让他觉得清醒。
无数的庇护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承载着百万乃至于千万条人命。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星球就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政府告诉他们:跟着走,别问,问就是保命。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裹挟着汇入那滚滚的人流,挤进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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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头死活不肯走,抱着自家的门框不撒手,手指头都抠白了,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血糊糊的,结果被两个士兵硬生生抬起来塞进了运输车。
老头的骂声从车里传出来,一路骂了几十公里,声音都骂哑了还在骂,最后进了避难所还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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