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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屯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风波,随着陈卫东被控制、其家族势力遭到调查而暂告平息。屯子里那股子紧绷得如同上弦弓般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家家户户门楣上挂着的辟邪艾草似乎都舒展了不少,连狗吠声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慵懒。
冷志军家新建的院子里,胡安娜正拿着笤帚,仔细清扫着青砖墁地的缝隙。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在炕席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摇篮里的冷峻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自得其乐。林秀花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抬眼看看儿子和孙子,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踏实笑容。
“这下可算消停了,”
林秀花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叹口气,“那些天,我这心呐,一直悬在嗓子眼,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胡安娜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嘛娘,现在好了,听说那坏种被抓起来了,他家里也挨了收拾,看谁还敢来咱屯子捣乱。”
冷志军坐在院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沾了枪油的软布,正仔细擦拭着他那支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每一个部件。枪械拆解、保养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种神圣的仪式。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沉稳如山。
听到母亲和媳妇的话,他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娘,安娜,事儿是暂时了了,但咱们心里这根弦,还不能全松了。”
林秀花和胡安娜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冷志军将擦得锃亮的枪机组件“咔哒”
一声复位,举起枪,眯起一只眼睛对着阳光检查膛线,继续说道:“陈卫东是栽了,可他老陈家根子深,这次伤筋动骨,未必就彻底完了。老话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这回等于把他家脸面按在地上踩,他们能甘心?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会不会使绊子?谁也说不准。”
他放下枪,目光投向院外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深邃:“咱们冷家屯,这次算是露了脸,也露了富(指狩猎队的收获和自己的能力)。眼红的人,只怕不止他老陈家一个。往后啊,这屯子的安稳,还得靠咱们自己多上心。”
这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婆媳俩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又荡起了圈圈涟漪。
“那……那咱还能咋办?”
林秀花有些无措地问。
“该咋办还咋办,日子照过。”
冷志军站起身,将组装好的步枪背在肩上,“但该备的后手,一样不能少。”
他所谓的“后手”
,并非一时兴起。接下来的几天,冷志军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带着狩猎队进山训练,巡查套子,打些山鸡野兔改善伙食,但暗地里,他开始了对冷家屯防御体系的进一步巩固和升级。
首先便是屯子的“眼睛”
和“耳朵”
。他找到老支书赵德柱和父亲冷潜,提议将屯子里的民兵组织和狩猎队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德柱叔,爹,咱们屯子的民兵训练,不能光走队列、练瞄准,得跟实际结合起来。”
在屯部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冷志军对着赵德柱、冷潜以及几个屯里颇有威望的老人说道,“我琢磨着,把民兵分成几个小组,轮流跟着狩猎队进山,不光是打枪,更要学追踪、潜伏、侦察、野外生存。咱这老林子,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既能提高战斗力,真有事的时候,拉出去就是一支熟悉山地作战的队伍。”
赵德柱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军子这话在理!咱屯子的后生,不能光会种地,也得有点看家的硬本事!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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