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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流动的牛奶,在山林间缓缓流淌。
冷志军背着竹篓走在覆满露珠的山路上,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竹篓里铺着柔软的乌拉草,上面躺着那只被靛蓝绸布包裹的火狐狸,只露出金红色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灰狼跟在主人身后三步远,老狗今天格外精神。
胡安娜用茜草根熬制的红药水,在它缺耳朵的伤疤上精心描绘了一朵梅花图案。
药水渗入皮毛的触感让老狗不时甩头,缺耳朵上的红梅便跟着颤动,像是真花在风中摇曳。
胡家门口那株三十年的老梨树正值盛花期,雪白的花朵压弯了枝头,有几枝甚至探到了院墙上。
冷志军踩着一地落花走到院门前,细碎的花瓣沾在他的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刚要抬手叩响那扇斑驳的松木门,门却一声开了,门轴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
胡安娜静静地立在门内,一双杏眼睁得浑圆,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今日的少女身着一件水红色的细布褂子,衣襟和袖口处皆用金线精心绣制着细密的缠枝纹,随着她的呼吸,那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那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由于过度用力,指节微微泛白,而那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却透出一抹健康的粉红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来了?胡安娜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便会飘走,其中还夹杂着晨起时特有的软糯,爹在堂屋等着呢。
她说话时,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宛如一粒小巧的黑珍珠,点缀在她那白皙的面庞上。
冷志军跟随着胡安娜穿过院子,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被露水浸润得湿滑无比。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灶房,只见那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铁锅里炖煮着的山鸡肉,与野葱和姜片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透过窗缝悠悠地飘散出来。
院子的一角,几只芦花鸡正地叫着,相互争抢着食物,它们的羽毛上沾染着新鲜的草屑,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凌乱。
胡炮爷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那把老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发出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铜烟锅里的火星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在昏暗的堂屋里画出橘红色的光弧。
老猎户今天换了身崭新的羊皮袄,皮毛油光水亮,连花白的胡子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闪着银光,显然是用香油精心梳理过。
岳父。冷志军恭敬地行礼,解下背篓时,竹篾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您要的火狐狸。
胡炮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
他放下烟袋,黄铜烟锅在青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粗糙如树皮的手指轻轻掀开绸布,露出里面蜷缩着的火狐狸。
那畜生似乎察觉到危险,在篓子里不安地扭动,金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随着呼吸起伏如同跳动的火焰。
好皮子!胡炮爷捻着胡子赞叹,指尖轻轻拨开狐狸脖颈处的厚毛,露出下面更浓密的绒毛,看这毛色,这厚度,十年难遇啊!
他突然抬头,鹰目如电,眼角的皱纹像辐射的太阳纹,没伤着幼崽吧?
冷志军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桦树皮小筒。这个小筒的筒身是用树皮纤维精心捆扎而成的,表面还烙有一些简单而又精美的花纹,看上去十分精致。
他轻轻地拔开软木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飘散开来。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根细软的金红色毛发,将它们整齐地排列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一只单独行动的成年公狐的毛发,我在洞口守了整整两天才最终确定下来。”
冷志军指着那些毛发,语气严肃地说道,“您看这毛发的长度和色泽,都与成年公狐的特征完全相符。”
胡炮爷仔细端详着那些毛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个油纸包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发软,边缘也有些微微泛黄,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油纸包里露出的是一团黑褐色的膏体,散发出一股松脂和动物脂肪混合的古怪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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