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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志军正在院子里最后检查装备。
灰狼突然竖起耳朵,缺耳朵上的伤疤微微发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院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冷哥!冷哥!开门啊!
冷志军拉开院门,只见林志明穿着崭新的猎装站在门口,肩上扛着杆锃亮的双管猎枪,腰间的子弹带塞得鼓鼓囊囊。年轻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听说你们要去猎鹿?林志明迫不及待地说,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金矿,带我个呗!我出车!
他指了指屯口停着的解放卡车,车斗里已经铺好了防雨的帆布。刘振钢和小铁子正围着车转悠,铁子好奇地摸着冰凉的铁皮车厢。
你会打枪?冷志军皱了皱眉,想起上次那两头鹿的遭遇。
林志明拍了拍胸脯,崭新的皮猎装发出的响声:我在林场打靶年年优秀!说着就要演示装弹动作,差点走火打到自家脚面。
灰狼警惕地盯着这个冒失鬼,独眼眯成一条缝。冷志军叹了口气:跟着可以,但得听指挥。
一行人坐着卡车来到老黑沟口。林志明的车开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滑进沟里,吓得小铁子死死抓住车栏。下车时,刘振钢的络腮胡都吓白了,活像挂了层霜。
小铁子突然指着雪地惊呼。一串分趾的蹄印清晰地印在雪地上,比牛蹄小,比羊蹄大,边缘的雪还很蓬松。
冷志军蹲下身,手指丈量着蹄印:是马鹿,不超过三小时前经过的。他捻起一点蹄印里的雪末,在指尖搓了搓,有个大家伙,蹄印深得很。
灰狼已经兴奋起来,鼻子贴着雪地一抽一抽的,尾巴绷得笔直。老狗虽然缺了只耳朵,但追踪的本事丝毫未减。
他们沿着蹄印追进林子。白桦树上的霜花被蹭掉了几处,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树皮。林志明跟在最后,崭新的皮靴在雪地里直打滑,时不时摔个四脚朝天,惹得小铁子捂嘴偷笑。
追了约莫两里地,蹄印突然变得凌乱。冷志军举起手示意停下,灰狼也立刻伏低身子,独眼紧盯着前方。
不对劲。刘振钢摸了摸络腮胡,从兜里掏出个铁皮哨子,鹿群受惊了。
冷志军点点头,指了指地面。雪地上除了鹿蹄印,突然多了许多分趾的圆形小坑,像是有人用棍子在雪上戳出来的。
野猪?林志明凑过来,身上的古龙水味熏得灰狼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两道灰影。冷志军本能地举枪瞄准——
砰!砰!
两只狍子应声倒地,子弹都精准地打在脖颈处。狍子还没断气,后腿在雪地上蹬出深深的沟痕。灰狼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口咬住其中一只的喉咙。
好枪法!林志明兴奋地直拍手,差点又把枪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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