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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棋子。用完就扔。”
哈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在发抖。
“大哥,我……”
“你不用说什么,”
巴图尔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是怕。怕榷场关了,怕朝廷不要咱们了,怕在汉人的地盘上活不下去。这些怕,我也有。”
他顿了顿,看着哈那的眼睛。
“但怕归怕,路不能走错。北山部是什么人?他们是草原上的狼,谁跟他们做邻居,谁就得把肉分给他们吃。咱们兀良哈部几百年了,什么时候给人当过狗?”
哈那的眼眶红了。
“大哥,”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错了。”
巴图尔扶住他:“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告诉布和他们,别再去阿日斯兰那儿了。榷场的事,有我在,塌不了。”
哈那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巴图尔。
“大哥,”
他说,“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兀良哈部分了。”
巴图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榷场的人群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奶茶喝了一口。凉了,有些腥。
但他喝完了。
窗外,榷场依旧喧嚣。胡商汉贩的讨价还价声、骆驼的嘶鸣声、羊群的咩咩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巴图尔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拿起笔,开始批今天积压的公文。
第一份,是榷场摊位调整的请示。他批了个“准”
字。
第二份,是盐铁交易的账目。他仔细看了一遍,在几处有疑问的地方画了圈,准备明天找管事的来问。
第三份,是一封信。从草原上来,是部落里一个老人写给他的。信里说,阿日斯兰最近在部落里走动很勤,到处跟人说他“在靖安忘了本”
。老人问巴图尔:你到底在靖安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巴图尔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在靖安,替咱们兀良哈部找一条活路。等我回去。”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把榷场染成一片金黄。巴图尔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阿勒坦,正跟一个胡商说着什么。巴图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记住了那个胡商的长相。
他想,何明风说得对。烧根的人,得一个一个找出来。
至于找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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