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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郎道:“我琢磨着,咱们从京城带了些丝绸茶叶,又从滦州带了些织霞坊的布料,不如先开个杂货铺,卖些南北货。”
“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扩大。”
何明风点头:“这主意不错。铺面的事,你多费心。若有合适的,价钱公道,就定下来。”
何三郎应了,又道:“对了,我打听到一件事。城北那条街上,有家叫‘塞北居’的老店,专卖草原来的皮毛药材,生意极好。”
“听说东家是胡人,在榷场那边有关系,进货比别家便宜。若能跟这样的人结识,将来进货也方便。”
何明风心中一动,道:“胡人开的店?那东家叫什么?”
“姓巴,汉姓。”
何三郎道,“听说是草原上哪个部落的,来靖安十几年了,娶了汉人媳妇,就在这儿扎根了。人都叫他‘巴掌柜’。”
何明风笑了笑。
姓巴的胡人,让他想起巴图尔。
不过巴图尔是官身,在榷场当提举,应该不是这个巴掌柜。
“三哥若有心,不妨去拜访拜访。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何三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又说了一阵话,何三郎起身告辞,要再去城北看看。
何四郎也站起来,搓着手道:“明风,我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何明风看着他,笑道:“是去给苏姑娘买东西吧?”
何四郎脸一红,嘿嘿直乐,也不否认,一溜烟跑了。
……
日头渐渐升高,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
葛知雨回来时,已近晌午。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棉裙,外罩玄色比甲。
小环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些零碎物件。
何明风迎上去,接过她的手炉,触手已凉了,心疼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外头冷,仔细冻着。”
葛知雨笑道:“不冷,走着走着就热了。”
她进了屋,在炕上坐下,小环端来热茶。
她捧着茶盏,眉眼间带着几分兴奋:“你猜我今儿个去哪儿了?”
何明风在她对面坐下:“正要问你呢。”
葛知雨道:“我去了城南。”
“城南?”
何明风有些意外,“怎么跑那么远?”
“也不是特意去的。”
葛知雨道,“我本来想在附近转转,走着走着就到了城南。”
“那边有条巷子,住着好些人家,有汉人,也有胡人。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几个女娃娃在巷子里玩耍,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
“有两个胡人女娃娃,穿着小皮袍,扎着好多小辫子,特别可爱。”
她说着,眼睛里亮亮的:“我就跟她们说话。那几个汉人女娃娃会听汉话,胡人女娃娃不太会,但比划着也能明白。”
“我问她们想不想读书识字,她们都点头,说想。可旁边一个老婆婆听见了,直摆手,说‘女娃娃读什么书,会干活就行’。”
何明风听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葛知雨叹了口气:“我想起咱们在滦州办女塾的时候,开头也是这样。”
“老百姓不认,觉得女子读书没用。后来慢慢做出样子来,才有人送孩子来。”
“可幽云这边,胡汉杂处,比滦州更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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