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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一支新颜色的蜡笔——橙色。鞋垫上的蜡笔画又多了一层:在斯特恩火柴人旁边,沐辰画了一个新的火柴人。这个火柴人穿着橙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15-12”
。火柴人的脸不是歪眼睛,是两个倒过来的V——他在皱眉。
“爸爸,冠军二号说,多兰叔叔变坏了。”
沐辰举起鞋垫。
沐阳看着鞋垫上的橙色火柴人。多兰——穿着尼克斯队颜色的橙色衣服,手里拿着的纸上写着“15-12”
,眉头皱成一个倒V。
“它还说什么了?”
沐阳问。
沐辰把鞋垫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五秒钟。“它说,多兰不是坏人。他只是算不清账。”
沐阳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沐辰又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多兰以为博彩lounge一年能赚两千五百万。但安舒茨的报告里忘了写——纽约州的博彩税率是百分之五十一。”
沐阳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纽约州的博彩税率——百分之五十一。五千万收入,扣掉百分之五十一的税,剩下两千四百五十万。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是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不是两千五百万。
安舒茨的报告,故意漏掉了税率。
“它还说什么了?”
沐阳的声音变低了。
沐辰歪着头,把鞋垫贴得更紧了。“它说,多兰还没有正式签。他只是口头答应了。正式签字,是明天上午。”
沐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沐阳?”
电话那头是多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沐阳说:“多兰先生,安舒茨给你的博彩收入预测报告,你看过了吗?”
多兰说:“看过了。五千万收入,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两千五百万。很诱人。”
沐阳说:“报告里有没有写纽约州的博彩税率?”
电话那头沉默了。沐阳能听到多兰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一台老式蒸汽机。
“税率?”
多兰的声音变慢了,“纽约州的博彩税率是多少?”
沐阳说:“百分之五十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沐阳以为多兰挂了电话。
“百分之五十一。”
多兰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锯子锯在更硬的木头上,“五千万,扣掉百分之五十一的税,剩下两千四百五十万。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一千二百二十五万。”
沐阳说:“对。不是两千五百万。”
多兰又沉默了。沐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应该是在重新看安舒茨的报告,找税率那一栏。
“报告里没有写税率。”
多兰的声音变冷了,像一个发现自己被骗了的人,“安舒茨没写税率。”
沐阳说:“他不是忘了。他是故意的。”
多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一个鼓风机在给炉子鼓风。“沐阳,你打电话来,是要我站回你这边?”
沐阳说:“不是。我打电话来,是不想让你被骗。你站哪边,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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