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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棋盘。
“将。”
他说。
铺面在上堂子胡同中段,门牌号17。
时墨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遍。
门面是老式的,青砖墙,木门板,门楣上还残留着一块旧招牌的痕迹,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印在木头上。门板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白纸,用毛笔写着“出租”
两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墨迹被雨水洇过,有点花了。
旁边16号的院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洗菜水。
她看见时墨站在17号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找谁啊姑娘?”
“奶奶,请问这铺子的房东住在哪儿?我想看看铺面。”
老太太把搪瓷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水在青石板上溅开,顺着石缝渗下去:“你找陈奶奶啊?她住胡同最里头那院,门口有个石墩子的就是。你找她租铺子?”
“对。”
“你?”
老太太的目光在时墨身上停了一下,看着像高中生的姑娘,白短袖蓝裤子,背着个书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租房做生意的,“你多大啦?”
“十九。”
时墨还没过生日,按理说周岁18,但她在外都说虚岁。
“十九就出来做生意啦?”
老太太的语气里倒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奇,“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陈奶奶那人讲究,之前好几个人来租她都没答应,嫌人家不靠谱,你去了好好说话。”
“谢谢奶奶。”
时墨顺着胡同往里走。
胡同不宽,两边都是灰砖院墙,墙头上长着一蓬一蓬的狗尾草,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黄。不知道哪家院子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单田芳的评书,沙哑的嗓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胡同尽头果然有一个石墩子,青石雕的,被磨得油光水滑,上面坐着一只橘猫,眯着眼晒太阳。石墩子后面的院门半开着,门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旧漆色,像地质断层一样记录着这扇门被刷过多少次。
时墨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很足的老人声音。
“陈奶奶,我是来看铺子的。”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来,不快不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老太太站在门里。
她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用一个黑色的细发箍拢到耳后。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短袖,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袖口挽了一道,露出瘦而干净的手腕。
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目光从时墨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的审视着。
“你是来看铺子的?”
陈奶奶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欢迎也听出不欢迎,“一个人来的?”
“是。我叫时墨。”
时墨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不卑不亢道,“我想租您上堂子胡同17号的铺面,开一个生鲜菜铺。”
“生鲜菜铺?”
陈奶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
“我和我亲戚合伙开。”
陈奶奶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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