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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的听学向来是仙门盛事,但若论及规格,怕是没有哪次能比得上眼下这一场。只因前来听学的,不仅有东道主姑苏蓝氏的家主蓝曦臣,还有清河聂氏的家主聂明玦,再加上雁南城云氏的家主云池——三位皆是手握一方权柄的现任家主,而非待继位的储君。纵是他们年纪尚轻,这份阵容也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侧目,听学的等次瞬间被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云池对此倒不甚在意,蓝氏听学向来有男女分授的规矩,她本就没有给自己开小灶的打算,便安安分分地在女客院这边的讲堂上课。不用每日听蓝启仁的弟子讲解雅正之道,倒也乐得清闲。
另一边,蓝曦臣自那晚与云池别后,虽心潮难平,却依旧恪守着蓝氏的规矩。他将与云池的婚约之事压到了第二天,才寻了个空隙禀报给叔父——倒不是有意拖延,实在是昨夜抄完家规时已近三更,他不愿因此打扰叔父歇息。
“叔父,”
蓝曦臣立在书案前,额间的新抹额系得一丝不苟,声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日蓝翼先祖提及,父亲与延灵道人曾定下儿女亲家,如今……”
蓝启仁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蓝曦臣,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你说什么?翼先祖确是这般说的?”
待蓝曦臣点头应是,蓝启仁竟“霍”
地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落了一枚镇纸。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原地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因激动而轻轻颤抖。兄长当年与延灵道人定下的约定,他本以为早已随着岁月流逝烟消云散,没想到竟能在今日成真!
“好,好啊!”
蓝启仁连说了两个“好”
字,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亮色,“云宗主乃延灵道人之女,容貌品行都是极佳的。与曦臣你相配得很,相配得很啊!”
毕竟兄长定下的婚事,竟然还是曦臣的命定之人。而且对方也是宗主,还是延灵道人的女儿。这,哪哪都配啊。
他当即就忙碌起来,先是唤来管事,细细叮嘱要将云池居住的女客院收拾得更妥帖些,添上些新制的家具摆件;转而又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云池的讲堂外,待课间休息时,竟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神色。
“云宗主,”
蓝启仁拱手为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云氏宅邸是否方便?蓝氏想派些人手过去,先为曦臣收拾出一处居所。”
见云池面露疑惑,他连忙解释:“你与曦臣皆是一宗之主,日后总不能如寻常夫妻般长居一处,两地轮流居住方为妥当。云氏那边若是介意,便单独为曦臣装修住所,一切开销皆由蓝氏承担。”
顺便看看云氏有什么缺的。到时候下聘的时候都给加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日的光景,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连带着那三缕短须都微微颤动。在想想。俩人都是家主。那孩子不最少要生俩?一个根本就不够分啊!所以孩子也要安排住处吧?
?然后蓝启仁就越忙越兴奋了。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蓝启仁自顾自地规划着,从居所的布局聊到下聘的清单,又从孩子的启蒙谈到未来的教养,眉宇间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兄长定下的婚事,不仅圆满了当年的约定,更让蓝氏与云氏这两大仙门结为秦晋之好,更何况云池本身便是才貌双全的少年宗主,与曦臣实在是天作之合,哪一处都无可挑剔。
云池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严谨刻板的蓝先生,此刻却像个操心儿女婚事的寻常长辈,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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