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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叫唤。
小安的大刀滴着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黄土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手上的绷带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上面沾着灰土和汗渍,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章宗义没看他。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支被打坏的雷明顿,枪管从中间断开了,断口处铁皮翻卷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这个带回去,看修造厂能不能换根枪管?其他的都完好。”
章宗义站起来,把半支枪递给姚庆礼,像是捡到一个珍贵的财宝。
“都烧了。”
章宗义看着那几间土坯房,“既然是私盐贩子报复,就要有报复的样子。”
老蔡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他让几个人把土坯房再看一遍,又挑出来几袋子粮食,两小袋子盐,其他的锅碗瓢盆、破被子烂褥子就不要了。
又把木栅栏堆好,火把一掷,“轰”
的一声,火苗很快蹿起来,然后舔上了屋顶,干透的椽子烧得噼里啪啦响,像有人在放鞭炮。
火星子被风卷起来,飘得满天都是,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飞舞。
章宗义站在卡子外面,看着那间土坯房烧起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更加的稳重,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越烧越硬。
“回咧。”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光。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一朵巨大的红花在大地上盛开。
队员们分成四队,牵着驮着缴获的骡马,走着不同的路线,慢慢消失在了暮色里,马蹄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
地响,渐渐远了。
关卡的火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像一个巨大的火堆摊在大地上,几里外都能看见。
同州府翰林巷会办公所议事厅,行动总结会议。
章宗义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地图,烛火在桌上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老蔡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像一潭死水。
姚庆礼把缴获的东西报了一遍,像是在念账本:“八支汉阳造,六支雷明顿,七箱零散子弹,六十八块龙洋,还有一坛子酒,几袋粮食。”
数字不大,但姚庆礼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痛快——不是贪财的那种痛快,是“打了胜仗还赚了”
的那种痛快,像小孩子过年拿到了压岁钱。
他说完之后,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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