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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叹气。
晚上,章宗义没有回基地,而是住在了县城里的营地里。
他取出了几支毛瑟步枪,包括那两支改装的狙击枪。
把每支枪都检查了一遍——拉枪栓,看膛线,扣扳机,听声音——全部压满子弹,“咔嗒咔嗒”
的,子弹一颗一颗推进弹仓,沉甸甸的。
大刀也取出来,磨了磨。
刀刃在磨石上划过,发出“沙沙”
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这是他卖了狼皮和兔子皮买的第一把刀,虽然刀刃上有几道浅浅的缺口,但他用得顺手,一直没换。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只老虎已成心腹大患,必须干掉——否则后面的营地建设绝不能如期推进。他在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头刚露出一线白,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他就出发了。
到了西壶梯山脚的村子,将马交给马驹,背着一支步枪就往山上走。
“黑娃叔,”
马驹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脸白得跟纸一样,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要不要多叫几个人?都带上枪——”
“不用。”
“可是——那是老虎啊!正月里的老虎,饿了一冬了——”
“我说不用。”
章宗义转身就走,脚步很稳,不急不慢,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的,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马驹还站在门口,急得直搓手,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发红,眼圈也红了,鼻头也红了,分不清是急的还是冻的:“黑娃叔——”
章宗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
但马驹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威压。
章宗义顺着营地北边的林子往上走。
林子很密,松树和栎树混在一起,枝桠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
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丝线。
脚下不时能踩到地上的枯枝,“咔嚓咔嚓”
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蹲下来,看见灌木丛上挂着一缕黄褐色的毛。硬得像猪鬃,在逆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捻起来闻了闻,一股腥膻味直冲脑门,比马厩里浓十倍,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站了很久。
地上有雪。老虎的脚印很清晰,他仔细辨认着——前掌大,后掌小,步幅极大,每一步都跨得从容。
他跟着脚印进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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