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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唐映还在化妆间里描眉,小虞推门进来,手机捂着话筒,脸色发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赵总。
唐映放下眉笔,接过手机。那支笔在桌上滚了一圈,掉在地上,声音很轻,但化妆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
“赵总。”
“唐映,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赵总的声音不紧不慢,
“还好。谢谢赵总关心。”
“那就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
“唐映,我跟陈导商量了,你这几天的戏往后挪挪。不着急,先熟悉熟悉环境。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咱们吃顿饭,认识几个朋友。都是圈里的,对你以后有帮助。”
唐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赵总,戏往后挪,会不会影响进度?”
“不会。一天两天的事。”
赵总笑了,那笑声很短。“唐映,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个圈子,机会来了,得抓住。抓不住,就没了。”
唐映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描了一半,左边比右边细,像两道宽窄不一的门。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机会来了,不抓住,它就走了。
但她也记得林恬说过的话——
赵总这个人,你离他远点。两个声音在心里打架,谁都打不赢。
“赵总,谢谢您。今晚我过去。”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小虞。小虞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心,有同情,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无奈。化妆师弯腰捡起地上的眉笔,递给唐映。
唐映接过来,对着镜子,继续描。手没抖。
下午,陈知非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知远文化的办公室里签一份合同。助理推门进来,说了四个字:“赵总出手了。”
他把笔放下,看着桌上那份签了一半的合同,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陆鸣兮的号码。
“鸣兮哥,赵总今天给唐映打电话了。让她晚上去吃饭,她答应了。”
电话那头,陆鸣兮沉默了几秒。“几点?在哪儿?”
“还不知道。我让人查。”
“查到了发我。”
“你要去?”
陆鸣兮没有回答,挂了电话。陈知非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的,照得他眯起眼睛。他想起昨晚在怀柔的街上,月光下唐映的脸,白的,眼睛下面有青影,嘴唇干得起皮。
她说“陈总,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他说“不是你的麻烦。是我的”
。现在,麻烦来了。
晚上七点,唐映坐上了赵总派来的车。黑色的奔驰,司机是个中年人,不说话,车开得很稳。她坐在后座,手里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暗着。
车窗外的夜景一帧一帧掠过——霓虹灯,写字楼的灯光,天桥上拍照的游客。她看着这片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去?她说服过自己:因为机会,因为不能总拒绝,因为不想连累陈知非。但那个声音还在问:真的是因为这些吗?她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处私人会所门口停下来。不是工体附近那家,是另一家,在东边,胡同深处,没有牌子。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
司机下车,替她拉开门。她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月亮,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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