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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正常邀请,他不至于小题大做,但她先递钱,又收回去,然后才开口邀约——这算什么?尊重人吗?
自己这张嘴现在实在说不出好话,他只能紧紧闭着唇,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喂,问你话呢。两块钱不够,给你三块好了。”
那女学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轻佻,唇边更是挂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那副施舍的嘴脸、态度,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当初拿钱打发海生的模样。
原来他有这么讨人厌。
原来海生当时心里是这种感受。
心底那团火仿佛烧得更旺,一半是对着眼前这两个女人的愤怒,一半是对着自己的厌恶。
他绷紧了下颌线,反倒气笑了,抬眼扫过去:“你算老几?”
妇人和女学生脸色骤变,不等她们反应,江景辞已经目光轻蔑地扫过她们的衣着,语带嘲讽地反击:
“一身logo堆得像批发的,三块钱?够你买双高仿吗?”
一时头脑发热把话说出口,心里的痛快却不如预期。
那张和他当初如出一辙的傲慢面孔,让他像照镜子一样,恶心透了。
嘲讽她,何尝不是嘲讽自己?
不等对方脸色变完,他已经收回了目光,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只冷冷丢下几个字:“滚远点。”
那两人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女学生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就尖了嗓子,手指着他就要骂:“你说谁穿高仿呢?一个穷摆摊的还敢嘴硬——”
她身边的妇人连忙一把拉住了她,脸色难看地扫了一眼周围渐渐看过来的摊贩和路人,压低了声音急道:“行了!不嫌丢人啊?”
她咬着牙,狠狠瞪了江景辞一眼,却没敢再放半句狠话——她本就是想凑个热闹逗逗长得好看的小伙子,没成想撞了个硬茬,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她们。
丢下一句“乡巴佬,不识抬举”
,妇人拉着满脸不甘的侄女,快步钻进了人群里,没了踪影。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了戏,也纷纷散了。
原本凑过来的目光收了回去,集市又恢复了原本的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轱辘声,重新涌进耳朵里。
风卷着小吃街的葱油饼香吹过来,江景辞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垂着眼,看着脚边被踢得歪歪扭扭的菜筐。
摊子一下就恢复了冷清。
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匆匆,也有人停下瞥他一眼,但许是瞧见刚才他浑身带刺的模样,都顿了顿,又转身走了,没人再上前问价。
上头的火气缓缓平息,理智一点点回笼,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刚才,他是不是应该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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