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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拖着一辆破烂木板车,牛蹄子上黏糊着一圈黑黢黢的湿泥巴,沾了些碎草。
江景辞闻到一股新鲜的牛粪味,还掺着点青草的生涩气。
他抬手抵在鼻子下方,脸黑了一半。
不可思议,合着他在冷风中吹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玩意儿?
“......你管这叫车?”
“对呀!”
女孩抬手拍了拍牛背,牛皮肤上落下来一些碎屑样的东西,“大黄可稳啦,绝对颠不到你的伤口!”
江景辞看得眉头直皱。
他这辈子坐过直升机,开过限量跑车,也环山飞过摩托,哪怕自行车也只骑十万打底的公路款。
这唯独,是没坐过牛车。
他看着那牛,那牛也看着他,眨巴着圆溜溜的无辜大眼睛。
大眼瞪小眼。
“哞。”
老牛从鼻孔里喷了口湿气。带着草气的鼻息扑了江景辞一脸,他脸又黑了几分。
他扶着墙,想站起来:“我还是自己走回——”
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女孩眼疾手快地扶着他,满脸担忧:“快上车吧,你伤口还没好呢。”
那牛也好像在召唤他似的,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江景辞静默了几秒,偷眼瞄了瞄正对牛屁股的木板车。头还在发晕,耳边是呼啸的海风。
这么走到她家,他在累死之前,会先冷死。
最终,他扶额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下来。
木板车不够长,他只能曲起腿躺在那上边。
老黄牛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就这么拉着他,远离了村子中心。
越往外走,房子越稀疏。
完整的海岸线逐渐铺进视野里,浓郁又幽森的墨黑色海浪翻涌着,带着咸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清辉月色高悬,在白色沙滩上覆了一层碎光,浪潮迭起,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江景辞闭着眼,身体逐渐松缓下来。耳根总算清净了,风虽冷,却比诊所里的消毒水味让人舒坦。
就连牛粪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老牛像听见他心声似的,晃了晃尾巴,黑影在他身上扫了两下。
他睁开眼,漫天星光铺在夜空,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好像也不比他去过的那些顶级度假海岛差多少。
愣了会儿神,他忽然想到一个事儿。
刚才这丫头让他去家里住,他没得选,模糊应了句“也行”
,就算是答应了。
“我住你家,你父母答应吗?”
他侧目看她,才发现正她低着头,好像是在踩自己的影子玩儿,脚步轻盈雀跃。
她在高兴什么?
他这落魄样,倒欠她钱不说,还要吃她的住她的。
“啊?”
她抬起头,弯着眼睛笑,“我一个人住。”
“你家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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