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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晚,林清瑶蹲在山洞口,望着远处狐族空地的方向认真想了想。
连续两晚失手,狐族的警戒已经提到了最高。村口加了明岗暗哨,两只银狐一左一右蹲在那,连那只火红老狐狸都亲自出马,拄着藤木拐杖坐在树根上。
硬闯肯定不行,她得换个思路。
黄昏,狐狸们要吃饭。巡逻的再勤快也得填肚子,换岗的再警惕也得先扒两口。她就不信它们能一边啃灵鸡腿一边瞪着眼睛守尾巴。
林清瑶把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辟谷丹吃下。
黄昏时分,天边烧着最后一抹赤金色的晚霞,把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空地上几只狐狸围成一圈,正分食白日猎来的灵鸡。
鸡腿归谁、鸡翅归谁、鸡脖子又归谁,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一只花斑狐狸叼着半只鸡翅膀满场跑,后面追着两只崽子,尾巴颠得都快飞起来了。
那灵鸡烤得油光锃亮,肉香顺着晚风一阵一阵地往四周飘,连蹲在树根上负责警戒的那只银狐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头。
它蹲得很端正,前爪并拢,尾巴盘在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一看就是老巡逻员了。
但它那双眼睛不听使唤,眼珠子一个劲地往分肉的方向斜,脖子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扭过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最后一块鸡胸肉被分到了某只狐狸的爪子里,银狐终于没忍住。
它喉头咕噜一声,纵身跳下树根,小跑着冲过去叼了一块肉,尾巴在身后晃得跟风车似的。
什么警戒,先吃饱再说。
就是这个空档。
林清瑶无声无息地从草丛里滑出来,整个人像一条影子,贴着树根的阴影往另一侧摸去。
树根另一侧蜷着一只小狐狸,个头比前两晚见到的那几只都矮了一截,尾巴却又大又圆,毛色从灰白渐变到浅金,在黄昏的余晖里像一朵被夕阳烤暖了的蒲公英。
它正睡得昏天暗地,鼻头上还沾着一小片灵鸡脆皮的碎屑,嘴里吧唧了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
林清瑶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指尖越过最后一片草叶,精准地捏住一小撮尾巴尖的毛。
轻轻一扯,那撮毛顺顺当当地脱了手,又软又滑,握在掌心里还带着小狐狸的体温。
小狐狸耳朵抖了抖,含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又睡了。
林清瑶攥着那撮毛,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挪到空地边缘时,脚下忽然踩到一截东西。
那触感不像是枯枝,枯枝不会这么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林清瑶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条尾巴,是一截单独的、被埋在落叶和碎石之间的狐尾,毛色灰扑扑的,和泥土几乎融为一体。
更诡异的是,狐尾根部被一根细藤缚在打入地下的木楔子上,像是被人精心布置在此处的。
她踩上去的瞬间,那条尾巴竟像活物一般猛地蜷缩,尾尖炸开一团灰毛,整条尾巴在她脚底下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哇啊——”
那声音活脱脱就是婴儿的啼哭,又尖又细,穿透暮色,在山林间回荡了好几圈才散。
空地上所有的狐狸同时停了动作,叼着鸡腿的银狐嘴巴一张,鸡腿啪嗒掉在地上。
林清瑶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是被声音吓的,而是被这个布置本身惊到了,那群野狐居然在空地外围埋了警报。
用货真价实的一条尾巴,用最土也最狡猾的办法,把一个天然的预警器埋在入侵者最可能经过的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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