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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欲觉得有些对不住弥鹿。而他也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仙虽然安静,眉心却并不平展。
弥鹿以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口吻,道:“没关系。世间生灵万千,聚散离合,难免要伤心。”
“临别之际,我将灵髓渡与你,希望你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祝欲和弥鹿额头相贴,他感到额心发热,一股暖流正源源不断流入,十分温暖舒服。他不禁道:“灵髓是什么?和仙气一样,能压制我身上的魇吗?”
弥鹿道:“不同。灵髓无法压制魇,但能保你意识清明,让你记得自己是谁。”
这么一听确实是好东西。魇能食人记忆,祝欲也担心自己忘事忘人,得此奇物,他自然高兴。不过,细细一想,这灵髓有此等效用,必是来之不易,平白给了他,实在不妥。
祝欲问道:“灵髓从何处来?就这么给了我,那你呢?”
弥鹿道:“我已用不上了。灵髓生于灵山,由千年灵气积聚所化,于我虽有裨益,却无大用。”
“真的……是这样吗?”
祝欲显然是不相信的。他倒是很想相信弥鹿不会骗他,但此刻他低着头,分明看见七厌正仰头瞪他,双爪叉腰,尖牙磨得咯咯响,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七厌大人,你也想要灵髓吗?要不要分你一点?”
祝欲记着七厌被卷进凶阵的事,便好心问了一句,不曾想七厌仍是瞪他,道:“用不着!”
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渡完灵髓,弥鹿眼底的疲惫更重了。祝欲瞧得清楚,却没有多问。弥鹿的目光温和,缓缓看过他和宣业,而后道:“魇依附于人,便与人的骨血魂气相连,不可强行抽离。”
祝欲道:“不能硬来,那有什么办法能让魇自己出来吗?”
弥鹿道:“魇不会依附于死物,人死,魇自然会出来。”
祝欲微笑道:“这可真是个好方法呀,弥鹿。”
“……”
“你先听我说完。”
弥鹿又慢声道,“魇并非生灵,感知死亡的方式也与寻常生灵不同。”
祝欲倒是没想过这一层,问道:“对魇来说,怎么样才算死?”
“魂气消散。”
应答他的不是弥鹿,是某位在边上站了很久的上仙。宣业道:“身死魂灭,魇自然离体,若能在魂气散尽之前将其集聚,附于仙州神木之上,便有转圜的余地。”
闻言,祝欲摊手笑了一下,道:“上仙,这便不用说了吧。”
此法若是可行,宣业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开口?
他腕上就有弥鹿送的半截神木,但这神木在凶阵中待了快两百年,仙气所剩无几,靠着在仙州温养几日才有了点活气,必然聚不住魂气。想聚魂气,就得要新的神木。但这行不通。打仙州神木的主意,修仙世家和仙州非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再者,以命换命的法子,别人不欠他的,他不能这么做。如今魇横行人间,仙州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塌了,将来无数怨魂怕是都要来找他索命。
祝欲自己不会这么做,也很确信宣业不会这么做。他转过头去问弥鹿:“除了仙州神木,还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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