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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池骋感觉到他的手紧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别害怕,有我。”
&esp;&esp;五个字。
&esp;&esp;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里,手反握住池骋的手,不再问东问西,不再胡思乱想。
&esp;&esp;有池骋在。从这辈子遇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很安心。
&esp;&esp;从那天在院子里,那个傻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冲他张开双臂喊“畏畏”
的时候,他就很安心。
&esp;&esp;那个人什么都会安排好,什么都替他想到,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esp;&esp;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吴所畏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很安静。
&esp;&esp;管他什么计划,管他什么配合,管他什么公公婆婆老丈人丈母娘——有池骋在,他什么都不怕。
&esp;&esp;车子驶出林荫道,拐进一条更幽静的岔路,两边的梧桐树换成了高大的松柏,一棵一棵,沉默地立在路旁,像是站了几十年的哨兵。
&esp;&esp;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吴所畏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攥着池骋的手,手心全是汗,把池骋的指节都攥得发白。
&esp;&esp;然后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esp;&esp;吴所畏整个人都呆住了。
&esp;&esp;一扇铁灰色的wroughtiron大门立在面前,门柱上攀着藤蔓,叶子已经开始泛红,往里望去,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不是那种亮闪闪的、跟暴发户似的新式洋楼,是老式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建筑,灰白色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是深褐色的木框,门廊的柱子粗壮敦实,门口的台阶被磨得微微发亮。
&esp;&esp;院子里有几棵老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鸟叫。
&esp;&esp;吴所畏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esp;&esp;他知道池骋家有钱,从第一次见面送的那些东西、捐的那栋楼,他就知道这人家里不简单。
&esp;&esp;但他没想到——是这种有钱法。
&esp;&esp;这种不是钱的问题,是底蕴的问题,是几代人才能养出来的东西。
&esp;&esp;他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池骋准备的浅蓝色衬衫,忽然觉得有点不够穿。
&esp;&esp;池骋侧过头,看见他那个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走。”
&esp;&esp;吴所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他跟在池骋后面,穿过那条石板铺成的小路,经过那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老树,踏上被磨得发亮的台阶。池骋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esp;&esp;客厅很大,但不像他想象的那种富丽堂皇,是另一种味道。
&esp;&esp;深色的木质家具,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esp;&esp;整个客厅安安静静的,空气里有一点点檀香的味道,跟池骋身上那股气息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esp;&esp;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esp;&esp;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戴着无框眼镜,整个人板板正正的,坐姿都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esp;&esp;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透过来,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心里发紧。
&esp;&esp;吴所畏对上那双眼睛,后背一凉——这眼神他见过,池骋凶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池骋的凶是外放的、带着攻击性的,这位的凶是内敛的、沉在底下的,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esp;&esp;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件米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簪子别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esp;&esp;她跟池骋长得更像,眼睛、鼻子的弧度、嘴角笑起来的样子,一看就是亲生的。
&esp;&esp;她正在喝茶,听见动静放下杯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池骋身上,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把客厅里那股严肃劲儿冲淡了不少。
&esp;&esp;吴所畏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池骋这基因可真会挑,把他爸妈的长处都给取了——眉眼的锋利随了他爸,轮廓的柔和随了他妈,搭在一起,就成了那张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的脸。
&esp;&esp;他正想着,池骋他妈——钟文玉——已经站起来了,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着池骋,又看着池骋身边的人,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吴所畏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池骋脸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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