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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回身四下瞧了一眼,见没人看过来,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小心藏进了袖笼中,重新正了正官帽,手按在腰侧佩刀的刀柄上,昂首阔步走到交班的同僚跟前,在对方揶揄的眼神中心虚地动了动手腕,确认袖中所藏没有露馅。
&esp;&esp;“殿下,我们跑什么呀?”
侍从气喘吁吁地问道。
&esp;&esp;一直跑到临观池边,秦应怜终于体力不支停下来,双腿软绵绵地支撑不住,半个身子都伏在了汉白玉栏杆上,呼吸粗重而滞缓,湖边水汽寒凉,干燥刺痛的喉咙被冷风浇灌得愈发难受,熟悉的腥甜又反上来,他本能地感到恶心,干呕几声,不过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esp;&esp;侍男抽出自己的绢帕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忧心不已。他家皇公子昨夜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醒来就喊浑身疼得厉害,热得厉害,吓得他深夜请了御医来诊过,将饮食起居一律查了个遍,最后也只得出个心神不宁的结论。
&esp;&esp;熬了一碗安神汤药来,皇公子反倒疯得更厉害,像是被魇住了,惊魂未定地一把打翻了药碗,嘴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死了活了的,生生熬到天光大亮才捱不住困昏睡过去,再待一觉醒来,连午膳也不用,执意来求见陛下,好悬人看着好些了,谁想出门才同他们未来驸马说上两句话,便又开始没命地跑起来。
&esp;&esp;他真是忧心,眼瞧着他家殿下小小年纪出家在道观里清苦了三年,好不容易想开了回宫,还许得了个如意妻君,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人却突然疯了,这不是冤孽吗。
&esp;&esp;秦应怜像是没听到侍从的问话,攥过他的帕子掩唇干咳了半晌,只是嘴里再吐不出一丝血沫。透骨的冷风唤醒了他的理智,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直到捏得骨骼僵痛,才终于找到自己活着的实感,恐惧稍减,喘息也渐趋于平缓,他慢慢蹲下身环抱住自己,低声喃喃自语道:“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别杀我了……”
&esp;&esp;“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esp;&esp;少男悲戚的泣音消逝在深长的宫道里。
&esp;&esp;冰雪未化时蹲在湖边边哭边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尽管侍从已经硬灌了两碗浓浓的姜汤,还是没能挡着秦应怜回去后伤风寒发高热的必然趋势。
&esp;&esp;夜色深沉时,他应是做了噩梦,守夜的侍从只听他在里面哭喊嚷着走水了,吓得魂飞魄散,飞奔进来才发现秦应怜双眼紧闭,面上已经泛起病态的潮红,被子揉成了一团被他紧紧环抱着,口中还在喃喃低语说着胡话。
&esp;&esp;“成琰…怕…救、救…别杀我了…别杀我了!云成琰!”
&esp;&esp;秦应怜的梦呓声忽然高亢,原本断断续续的含糊吐字终于清晰,凑近想听个真切的侍从被他突如其来的惊恐尖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esp;&esp;夜深人静,这般喊打喊杀,侍从也吓得浑身寒毛倒竖,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抚上他的额头,自己侍奉的公子滚烫的体温远比鬼怪来得更吓人。
&esp;&esp;一时间竟分不出二人此刻谁更害怕,他忙去喊了帮手来,自己先行打了水给秦应怜敷额头。
&esp;&esp;但觉察到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温凉液体后,秦应怜似乎怕得更厉害,单薄的身子抖若筛糠,将怀里的一团搂得更紧,任凭侍从好话说尽也不肯撒手,两行清泪落下,只听他再次央求道:“别丢下我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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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实则并没有恨海只有情天哈哈,半夜灵机一动取的名,改编自易中天老师大名鼎鼎的恨海情天论不过是反过来的,唯一的海是我这个过渡章码出来的水
&esp;&esp;小情侣一分开我就不会写了救命…大卡特卡…下章一定见面!(开始立fg)
&esp;&esp;成琰还在美滋滋呢殊不知人已经准备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esp;&esp;私相授受
&esp;&esp;才刚重生回来,秦应怜就被自己吓得大病一场,他身体素来康健,这次却足足躺了将近半月,期间只有皇后例行公事派人来问过一回,他父亲怯懦不爱与人往来,宫里头的其他人仿佛也只当他不存在。
&esp;&esp;永延殿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未嫁的皇男独住,平日里虽厌恶那些总拿他寻乐的姊兄,但真被丢下一人时,又难免感到孤寂,秦应怜竟还真有几分怀念起有人日夜相伴日子。不过这得建立在他生命不受威胁的前提下。
&esp;&esp;病情稍转好些,他便嚷嚷着躺得骨头都要酥了,要出门散散心。
&esp;&esp;许久不见,皇帝对这个已经陌生的貌美的男儿正新鲜,自是宠爱非常,一见秦应怜来请安,她撂下朱笔,身体放松地后仰陷进铺了厚厚软绒皮毛的圈椅里,倒竖的一双威严剑眉缓缓舒展,眼皮微垂,掩去了大半年轻时锐利的锋芒,岁月的刻印不显沧桑,反倒为她的庄严威势中平添两分慈和,手指自然地搭在扶手上随意地轻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esp;&esp;“你这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看母皇,嗯?”
她不疾不徐地抬抬手,示意秦应怜起身。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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