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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中立派官员噤若寒蝉。
皇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知道殷长澜性情沉稳,断非贪财之人,可这证据太过“确凿”
,崔氏一党又步步紧逼,若直接驳回,恐被斥为“偏私长子”
,动摇朝堂平衡。
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左侍郎裴嵩从东侧列班中走出,他为蔺太师之门生,亦是早年便暗中支持大皇子的朝臣。
裴嵩撩袍跪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大殿下清誉,万万不可仅凭几纸凭证便定案!”
殷铖霄面色一沉:“裴大人何出此言?盐引与账册俱在,难道是假的不成?”
“二殿下息怒。”
裴嵩语气平静道,“盐引发放手续向来严谨,况且大殿下做事稳妥,每笔出入皆有明细,臣曾奉旨核查过两次,从未见任何疏漏。”
“再者,”
他又话锋一转道,“崔大人方才言已核对存根,不知是何时核对,又由何人见证?大殿下掌管盐税三年,清廉自守,朝野皆知,若此刻群起而攻之,未免有失公允。”
紧接着,又有两名素来与裴嵩交好、且倾向大皇子的官员出列附议。
“裴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疑点重重,求陛下彻查!”
殿内的风向悄然一变。
皇帝的眉头稍稍舒展,他看向裴嵩,又扫过阶下争执的众人,沉声道:“所言有理,此事确需审慎。长澜,你且细看这些盐引,是否有可辨之处?”
殷长澜接过内侍递来的盐引。
哪怕明知是假的,要真挖出端倪也并不是易事,故而他借着晨光看得异常仔细。
眼前的盐引与账册,实在太过逼真,连他特意在边缘用丹砂点的星纹暗记,都被仿得惟妙惟肖。
可那颜色偏浅,不像淮南赤水河的丹砂那般沉郁;编号末尾的“柒”
字,捺脚直挺挺的,少了母后生前曾教他的那点小勾。
这些都是疑点,可崔氏党羽人多势众,仅凭“笔锋”
“颜色”
,如何能说服满朝文武?
丹砂受潮、笔锋疏忽,都是能被轻易驳倒的借口,崔氏党羽早已算准了这层,才敢如此嚣张。
而殷长澜当下别无他法,也只能跪下道:“父皇,此乃伪造之物,儿臣不曾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话实在是没多少分量。
殷铖霄和崔明远等人皆是心下松快。
皇帝盯着下方众人,良久才叹了口气:“此事需待他日查清后再行定夺,着大理寺与刑部共同介入,调取淮南盐仓所有验印簿册与商号记录,务必查清此事来龙去脉。”
“即日起,罚大皇子闭门思过三月,淮南盐税暂由户部全权接管。崔尚书,你暂代盐税事宜,需逐项核对旧账,不得有误。”
这个处置暗藏深意,既削了殷长澜的权,却未立即坐实罪名;让崔明远接管盐税,看似给了对方甜头,实则将其推到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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