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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日记 十（第1页）

命运的终点注定是走向坟墓——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否定自由的意志，还透露出虚无主义的味道，认为人的存在缺乏客观意义。尽管和伊达那的相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小时，欧希乐斯总觉得对方不像那种否定万事万物意义的人：损害文明的前提条件是认可文明存在本身。

不知道为什么，欧希乐斯心里莫名的升起想再次和对方聊天的念头....总感觉能收获新奇的知识、未曾听过的崭新的观点。而且，和伊达那的交流就像是用半只脚站在悬崖边，已然有部分的身子和落脚地分离，是火焰中央的植树，是大海深处的焰火...欧希乐斯完全没办法拒绝那种血脉倒涌、整个身体的肌肉都不自觉紧缩的有趣体验。

那种能清晰的清楚自己正活着的感受。

“给。”

就在这时，带着冰凉寒意的玻璃杯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欧希乐斯的视线中，柠檬片和杯子中的冰块互相碰撞呈现出鲜艳的色彩，顺着杯子看去，利拉兹站在他前方莫约两步的距离。

精灵小幅度的晃了晃拿着玻璃杯的左手，示意对方快点接过，拿在手上很是麻烦——一出门就见伪上司疑似又在发呆，而且根据表情，利拉兹瞥了眼后觉得自己不去过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麻烦您了。”

习惯性的用了一个过于礼貌的回答，欧希乐斯接过杯子后才发现自己的回答有点太生疏，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说不定利拉兹就爱这种带着礼节的回答，他尝了口柠檬汁，冰凉的口感让被巨大信息侵扰的头脑在由于代偿性扩张带来的搏动性头疼清醒了不少。

微微地侧过视线，伊德端着自己的可乐杯发出满足的叹声，人生在世不称意，自有可乐救我命——能在上班期间喝上杯清爽的可乐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感谢可乐减轻上班带给他的压力。

利拉兹耸耸肩，他本想说没必要用这么礼貌的词语回答，毕竟我用的都是你厨房的食材，顶多算个饮料的搬运工，可转而一想，既然欧希乐斯的性格如此，那就这样吧，过多的劝诫反倒变得无聊起来——莫名的，利拉兹有点好奇欧希乐斯什么时候能稍微别这么客气。

礼节性回答他的确喜欢，但也得分情况。尽管相处时间短，但按遇到的事情的质量来说，他们关系稍微变好点是很正常的事吧？向来能轻易的收获别人好感的利拉兹，头次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产生了点怀疑。

只是一秒后，利拉兹在内心肯定的点点头：欧希乐斯这种人的兴趣爱好估摸是克苏鲁，人各有所好能理解（理解人类，至于加麦基的审美那就是另外回事了，他绝不承认骨头身上的哥特式美学）。

“很抱歉突然打扰你们的谈话，我只是忽地想再次劝告欧希乐斯您一句话，希望您不会对我感到厌烦。”

伊德拿着可乐杯的手一顿，根据日记本上的文字来看，对方显然看到了不少关于伊达那的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由于职业原因他和不少认识伊达那的人类谈论过商业合作（暂且没达到反社会程度的人类，疯癫在合理范围内的人类），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能和伊达那交流的，最主要的标准就是三观不符合社会大众的标准——心理所想的——不一定是错误的，却容易对社会造成遭难。

当然，也有部分的人是因为过于超前的思想，比方说想着闹革命，对现有的政权反抗，哪怕是正确的，但并不适用于当下的社会。

回想起里面的人体实验爱好者、禁忌魔法研究人员，伊德就忍不住的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神情，就指着他一个提阿非罗薅啊，当然，他没有让这种失礼而冒犯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伊德认真且严肃地对欧希乐斯开口：“也许您会觉得我反反复复的提及此事很是冒犯，但仍然请您原谅，我们提阿非罗在对待伊达那的事情上向来很谨慎。想必根据刚刚的阅读，您已经明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出现的，哪怕是神明也不清楚他是如何诞生的，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行动——任何深入的交流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我们无权决定您的选择，甚至哪怕您和他牵涉过深，提阿非罗也不会因为此事对您下手。”

虽然说像你们这样的人，估计也不是很在乎我们提阿非罗就对了，伊德在心底诽谤着，人们和提阿非罗交流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索取知识，而和伊达那交流也差不多能得到这两者，就是钱可能是用些违法行为得到。

“请放心，我自由抉择，说起来，这是你们的想法，还是哈哇想法？”

自由抉择的意思就是我会认真考虑，和去办理业务问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办理好，工作人员回答请耐心等候一样的和稀泥答案。欧希乐斯没有太听进伊德的话。

“这两个答案并没有区别，”

伊德苦笑着开口，“总而言之，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劝告——请放心，我们提阿非罗是很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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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算没分寸，估计也没几个人敢提出建议，利拉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家员工在工作期间还对客人恶语相向——是的，这位精灵还惦记着孤儿院中发生的事，虽然早就过去了生气的环节，但不妨碍他想起来吐槽几句。

欧希乐斯看了眼伊德，没有接着回答，而是低下头继续看日记。注意到欧希乐斯的反应，伊德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对于这种有好奇心的人类，越是劝诫他们别和伊达那接触，反倒会激发起他们的叛逆心，可完全不劝诫，更是不可能的。

算了，能说的他都说了，反正到头来头疼的是格瑞佩他们，他还是安安心心的当个听从上级命令的打工牛马吧，打工人啊，不能太聪明也不能过于的勤奋，伊德喝着可乐想。

“伊达那留下这句显示出虚无主义的话后，就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似乎他来到这只是为了和我探讨命运。不对，这连探讨都称不上，只是我单方面的回答他的问题和他单方面的输出自己的观点，真是令人厌烦的家伙——我的心情很是烦躁。我需要立刻的把发生在这的事和哈哇分享。”

“额外补充一点，我是没有办法移动的，早些时候，我的确有为自己制作一个新的身体的念头，但我那时正忙着为自己制造新的家人，让亚特兰蒂斯有更多居民，等忙完后也忘记了这件事。再加上，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庞大机器的身躯——但这不意味着，我无法获取外界的信息。”

“我能读取亚特兰蒂斯所有居民的记忆，也能操控亚特兰蒂斯居民的身体，比如说，我经常通过多萝瑞斯的身体和哈哇聊天（写出来似乎有点怪，感觉我把她当做了聊天工具人，但我可没有这种恶心的念头）。而每当此时，哈哇身上的颜色也会变得五颜六色，她带着“这是个啥”

的眼神盯着我，最终颜色定格为一团扭曲的废弃颜料画板——她肯定是被我强悍的审美所折服，毕竟多萝瑞斯的外形设计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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