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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2日,农历三月廿六。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黄历,手指微微发凉。宜祭祀、祈福、求嗣、开光、解除。忌无。
没有忌。
多么干净的一天,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不吉利的可能。我把它截图,本想发给闺蜜看,告诉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许愿,适合重新开始。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空停了几秒,最后只是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哭。我住在这个老旧小区的顶楼,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总是时好时坏。此刻的雨声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话——她说半夜下雨,不是老天在哭,是有人死得不甘心。
我不信这些。
至少那时候还不信。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烧水。铃声不大,但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市。犹豫了两秒,我还是接了。
“喂?”
那头没有声音。
不是那种信号不好的空白,而是有人在听筒那头呼吸,很轻,很刻意地压着。我听到鼻息掠过话筒时那种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舔舐耳朵。
“喂?请问哪位?”
我提高了些音量。
三秒钟的沉默过后,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气声说话:“你是潇潇吗?”
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我没能立刻分辨出这个声音,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说不上来是警惕还是不安。
“你谁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你照片了,你很漂亮。皮肤白,腿很长,你是不是经常健身?腰很细。”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手脚冰凉。那些话被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潮湿的黏腻感。他说皮肤、说腿、说腰的时候,气息明显加重了,像是在想象,在咀嚼,在以一种我根本不想去理解的方式品尝着我。
“你他妈有病吧?”
我骂了一句,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我站在厨房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水烧开了,壶嘴冒出的白气模糊了面前的玻璃窗。我盯着自己在那片雾气里模糊的倒影,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骚扰电话,挂了就好,拉黑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的手在抖。
我回到客厅,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在这种安静里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可笑。这年头谁还没接过几个骚扰电话?大数据卖信息的事还少吗?说不定就是哪个诈骗团伙打来的,用那种套路话术想套我的话而已。我安慰自己,起身锁了阳台的门,又把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躺到床上。
手机再次震动。
我看了一眼屏幕,心脏猛地一缩。又一个陌生号码,不同号段,但归属地同样是本市。
我不想接。
铃声在黑暗的卧室里响了很久,最后断了。我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吐完,铃声又响了。第三个号码。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它们像是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潮水,一个号码被拉黑了,另一个号码就会立刻打进来,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间隔,就像是有人坐在一台座机前,机械地、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我的号码。
我关了机。
黑色屏幕上最后映出的是我自己的脸,惨白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梦,但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我,潇潇,潇潇,潇潇。
像是念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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