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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12日,农历十二月廿五,宜:祭祀、修饰垣墙、平治道涂、余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他们说,江苏人劝酒不凶的。
我听过这个说法。来无锡报到那天,老家的发小在微信上跟我说,苏南人斯文,喝酒随意,不会硬灌。我信了。
腊月廿五,公司年会。
场子定在惠山脚下的一家酒店,名字里带个“楼”
字,门头挂满了红灯笼,远远看去像一团凝固的血。人力资源的小姑娘给我们劳务工发的通知写得很客气——“诚邀参加”
,后面括弧“自愿”
。
没人敢自愿不去。
我坐在大厅最靠角落的那桌,圆台面上已经摆好了冷盘:白切鸡、海蜇头、熏鱼、糖藕,正中是一瓶梦之蓝,蓝瓶子,水晶底座,射灯打在上面像一块巨大的冰。我们这桌坐了十个人,九个是劳务工,还有一个是设备部的副经理,姓周,三十出头,脸圆眼细,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周经理入座的时候特意绕到我旁边,拍拍我肩膀:“小陈是吧?新来的?多喝点,年会嘛,热闹热闹。”
我点头。
他来敬第一杯酒的时候,我站起身,双手捧杯,杯沿刻意压得很低。白酒入喉,辣,烫,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我不太能喝,三两就到头,但周经理很满意,说年轻人实在,又给我斟满。
接着是第二杯。
第三杯。
冷盘还没撤,我已经喝下去小半瓶。视线开始打飘,桌对面的同事变成了两个影子,晃一晃,又合上。
然后张总来了。
张总不是我们部门的,甚至不是我们子公司的。他是集团总部的副总,五十来岁,头发染得很黑,笑起来露牙龈,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走。
到我们这桌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七八个人,都端着杯子,像一串提线的木偶。
“劳务公司的兄弟们!”
张总声音洪亮,“辛苦了!这一年公司效益好,有你们一份功劳!”
大家站起来,噼里啪啦鼓掌。
张总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也许因为我最年轻,也许因为我看起来最木讷,总之他停在我面前,酒瓶已经抵上了我的杯沿。
“小伙子,第一次参加年会吧?”
“是,张总。”
“那得喝好。”
他笑,牙龈红得像刚嚼过槟榔,“满上,满上。”
我杯子里还有半杯残酒。张总亲手给我斟满,酒液溢出杯口,顺着我手指往下淌,黏的。
“感谢张总,我敬您。”
我双手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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