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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年01月22日,农历十二月初四,宜:嫁娶、纳采、订盟、开光、安香,忌:祈福、造庙、祭祀、安床、谢土。
走出银行大门的那一刻,冷风像浸了冰水的刀片,斜着刮过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几乎要卡到下巴。手里沉甸甸的,是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柜台取出来的十二万。厚厚几沓,用银行那种白色的纸条捆得死紧,棱角硬邦邦地硌着掌心。
心跳得还是有点快。不是兴奋,是一种悬在半空的不踏实。这笔钱,是我们这个小家掏空了积蓄,又搭上两边老人凑的,加上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每一分,才勉强够的首付。房子不大,老城区边缘一个二手小两居,但我和陈勇看了大半年,只有它,价格咬碎了牙还能碰一碰。签合同的日子就在后天,房主只收现金,说得斩钉截铁,图个“利索”
。没法子,只能来取。这年头,抱着这么一大包现金走在街上,跟揣了个随时会炸的炮仗没区别。
我把塑料袋的提手在右手腕上绕了两圈,攥紧袋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压抑地哭。这鬼天气,刚才在银行里还没觉得,一出来,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才下午三点多,光线已经晦暗得像傍晚。
停车场在银行侧面那条小街上。我把电瓶车停在那儿了,一辆半旧的蓝色小龟王,后视镜的塑料壳裂了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走过去也就一百多米,可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路上行人不多,个个裹紧衣服行色匆匆。偶尔有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风,不是天,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黏糊糊、冷冰冰的,贴在后背上。视线。对,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针尖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颈椎那块皮肤上。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银行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反射着冰冷的天光。门上方,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静静挂着,镜头微微调整角度,中心那个小红点,在灰暗的背景里一闪,一闪,规律得像个心跳,又像个冷漠的注视。
看错了吧?自己吓自己。我转回头,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钱在手里,沉甸甸的真实感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加快脚步,拐进了侧面小街。
小街更窄,也更背阴。两边的围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玻璃。我的蓝色电瓶车孤零零地停在墙根下。走到车边,我把塑料袋从手腕上解下来。怎么放是个问题。车筐有点浅,而且塑料网格的,万一路上颠簸,掉出来不敢想。挎在肩上?目标太明显。我犹豫了一下,看到车把手上那个弯钩。平时挂个早餐袋、小件东西挺方便。
就这儿吧。
我把黑色塑料袋的提手套进弯钩,还特意把袋口扭了几道,压在袋子下面,又扯了扯,确定挂牢了。袋子垂下来,随着风微微晃动,里面砖头一样的现金轮廓隐约可见。我的心又揪了一下,但想想,从这儿骑回家,也就二十来分钟,眼睛盯紧点,问题不大。
插钥匙,拧开电门。仪表盘亮起微弱的光。我跨上车,坐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塑料袋,确认它好好地挂在车把内侧,挨着我的腿。这才拧动油门。
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向前滑去。小街的路面不太平,有些细碎的坑洼。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我立刻感觉到左手把挂着的塑料袋跟着一荡。
就是这一荡。
手上的感觉,不对劲。
太轻了。
之前提着的时候,那种坠手的感觉,勒得手腕发疼的感觉,没了。现在左手感受到的分量,轻飘飘的,好像……好像就只是个空袋子?
怎么可能!
我猛地低头。
黑色塑料袋还挂在弯钩上,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但它底部……天啊!
袋底靠外侧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那种拉扯破损的毛边,那口子齐整得吓人,笔直的一条,长短几乎一样,边缘平滑,活像是有人用裁纸刀或者剪刀,贴着袋子底部,精准地划拉了一下。
冷风顺着那道口子,呼呼地灌进去,把塑料袋吹得像个垂死的黑色肺叶,一张,一翕。
里面空空如也。
那十二摞砖头一样硬的现金,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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