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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和林月的手指在那枚盘扣上徒劳地纠缠、抠掐,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劈裂,带来尖锐的刺痛。但那枚骨质扣子如同长死在了墨绿色的线袢上,纹丝不动。它冰凉、光滑,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抗拒着一切试图解开它的力量。
“不行…解不开!根本解不开!”
林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缩回手,仿佛那扣子会烫伤她一样。她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怎么会这样…”
我几乎要崩溃了,徒劳地拉扯着领口,那紧束感越来越强烈,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这衣服真的在缓慢收缩,“刚才我明明很轻松就扣上了!”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让你脱下来的!”
林月的声音尖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仿佛我不是我,而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寿衣…寿衣就是给死人穿的,穿上了,就意味着盖棺定论,不会再脱下来!活人穿了…它、它就不让你脱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我的心上。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低头看着身上这片浓郁到令人心悸的红,之前觉得它华美光滑,此刻却只觉得它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紧紧地、恶意地贴合着我的皮肤,汲取着我的体温。
皮肤与绸缎接触的地方,那种沁骨的冰凉感非但没有因为我的体温而温暖,反而愈发阴冷。像是穿着刚从冰窖里取出的东西。
“那怎么办?剪开!对,拿剪刀来!”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
林月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地冲向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手忙脚乱地翻出那把最大的裁布剪刀。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似乎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你按住领子,小心点…”
林月的声音还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将冰凉的剪刀尖小心翼翼地从我脖颈和领口之间那点微小的缝隙里探进去。
刀刃贴上那光滑的红绸。
她用力一剪——
预想中绸缎应声而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剪刀的刀刃像是剪在了浸湿的牛皮上,或者是极具韧性的橡胶上,发出一种沉闷湿滑的“嗞啦”
声。绸缎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划痕,只是被刀刃压下去一个浅坑,随着剪刀的移开又瞬间恢复原状。
“这…这怎么可能?”
林月不信邪,又换了个位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剪下去。
结果一模一样。
那看起来轻薄光滑的红色绸缎,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根本不是普通剪刀能够破坏的。它柔韧地抵抗着一切外力,牢牢地护着其下的盘扣和我的身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我淹没。我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揪着裙摆,那滑腻的触感此刻令人作呕。
“剪不开…怎么会剪不开…”
我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林月也扔下了剪刀,金属撞击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她蹲下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恐惧依旧,但多了一丝强行压下的镇定。
“潇潇,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件衣服脱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的语气急促而严厉,“从头上脱!使劲!”
对,从头上脱!我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猛地站起来。也顾不得会不会扯坏这邪门的衣服——事实上它根本扯不坏——我抓住两侧衣襟,奋力向上拉扯,试图将它从头顶褪出去。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衣服的尺寸完美地贴合着我的身体,严丝合缝,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领口紧紧卡着下巴和脖颈,腋下和腰部那莫名的束缚感在我向上用力时变得格外明显,像是真的有数根无形的带子从衣服内部紧紧捆缚着我的躯干,限制着我手臂抬起的幅度和力量。
我拼命挣扎,用力向上拽,脖子和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呼吸变得粗重而困难。丝绸摩擦皮肤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那件红色的殓袍,如同焊死在了我的身上,最多只能向上移动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领口勒得我几乎窒息,却根本无法越过我的头颅。
一次,两次,三次…
我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直到浑身脱力,汗水浸湿了额发,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与那冰凉的丝绸形成令人难受的对比。最终,我再一次瘫软在地,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被衣服紧紧束缚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和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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