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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棵杉树杉(第1页)

第135章一棵杉树(杉)

一、种

她出生在初秋的一个下午。

护士把襁褓递到江鸿远怀里,他伸手接,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轻一点,要托住头。”

护士说。

他立刻把掌心垫到那个小脑袋下面。

夏知薇被推车送回病房,麻药还没退干净,眯着眼睛看他。

“鸿远,我想看一眼。”

江鸿远凑到夏知薇眼前。

夏知薇看了很久。

“叫什么。”

她虚弱道。

江鸿远低头,看着那张闭着眼的脸。小脸皱巴巴的,鼻头红红的。

“杉树活得久。”

他说。

“杉?”

“嗯,杉。”

男人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婴儿的额头,“馥杉,扎根稳。”

夏知薇笑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她太累了:“好听。”

初秋的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一颗种子,落在了土里。

*

四岁那年的春天,江馥杉第一次蹲在院子里扎马步。

江鸿远教她。他自己扎得极稳,腰背挺直,能在那个姿势上停十分钟不动。

她学他,膝盖软软地往下塌,扎一分钟就开始摇。

“杉杉。”

江鸿远在她身后蹲下来,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重心往下沉。”

“沉哪儿。”

“沉脚底。”

他在她的脚背上敲了一下,“想象脚底有根。”

她想象。她想了很久,没想出来根是什么样的,但她的腰确实稳了一点。

江鸿远教她的不只这一个。

他教她怎么用一只手撑住跌倒的方向;教她遇到陌生人伸手要她跟着走的时候,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只手甩开;教她怎么尖叫,怎么在大人都不在的时候保护自己。

她那时候不懂他为什么要教她这些,她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父亲都教女儿这些。

厨房里,夏知薇在包饺子。

她手笨,每一个饺子的边缘都捏得歪歪扭扭,但她不肯让江鸿远帮忙。

她说她要练,练到杉杉长大了能拿出手,她说她织围巾织了一辈子也没织出过一条整齐的,饺子她总能学会。

江馥杉跑进厨房,踮着脚扒着案板看,伸出小手戳了一下面皮,戳出一个小凹。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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