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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拼凑的记忆碎片(第4页)

“那个,黄黄的,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块一小块。”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咬下去要嚼很久,最后嗓子眼是甜的。”

谌时霁坐在床的另一边,原本支着下巴看着她。

听到这句话,他撑着脸的那只手,指头颤动了一下。

“梨膏糖。”

江馥杉自己接了一句,“是叫梨膏糖。”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闭上了,呼吸渐渐绵长了下去。

谌时晏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低着头,谌时霁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

他压着声音叫他。

“嗯。”

“姐姐记得。”

“嗯。”

“姐姐不知道自己记得。”

“嗯。”

谌时晏垂下眼,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人。

江馥杉的眉头是松的,呼吸是稳的,脸颊压在自己的手背上,被压出了一小片红。

她不会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明早醒来,她大概只会记得自己昨晚和沈琢喝了酒,回来的路上还扇了谌时晏一巴掌。

至于梨膏糖。

至于那一年她九岁,刚被领回老宅没多久,深冬夜里发了一场低烧,咳得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把张妈家里熬的梨水都吐了出来。

至于那一年他半夜从自己卧室的床上爬起来,走到爷爷书房里的桌子旁。

抽屉里放着用油纸包的几块梨膏糖,是爷爷抽完烟咳嗽时含的。

他把油纸塞进口袋,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敲了门。

她开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时候她还不太敢直视他。她在这座大宅子里住了不到两个月,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压着的。

第二天早上,他在上学之前去她房间门口想看看她怎么样,却看见她坐在房间的小书桌前,正在用铅笔在一张纸上画什么。

纸上画的是一颗方方圆圆的黄色物体,旁边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梨膏糖】

那张纸他后来收起来了。

收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跟另外一些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东西放在一起。

“哥。”

谌时霁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顾老师那边的处理,是不是不到位。”

“没有不到位。”

谌时晏的声音平稳,“他抹掉的是她不能承受的部分。剩下的,本来就不在他抹除的范围之内。”

“那以后呢。”

谌时霁问,“以后她要是想起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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