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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辩论下（第3页）
“一个贪婪的人不会拿了钱不花，她放在那里，是因为那不是用来享受的。那是一张安全网，一个退路。”
他顿了一下。
“在一段权力极度不对等的关系中，弱势的一方所能做的最理性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这不是犯罪。”
“这是求生。”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有几个女生的表情明显被打动了。
原告方的三辩站了起来，想要反驳，但被一辩按住了肩膀。
一辩自己站了出来。
“对方二辩，”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你的论述很有力量。但我必须提醒你，同时也提醒评委和在座的各位——”
“共情，不等于正义。”
“你描述了一个令人同情的处境。一个依附于强势者的弱者，为了求生而囤积退路。我不否认这种处境的真实性，我甚至在情感上可以理解它。”
“但法律的职责不是理解。法律的职责是定性。是在千差万别的人类故事中，划出一条清晰的线：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
“陈某的处境值得同情。但她的行为，伪造、虚构、转移四千八百万公司资产，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动机可以解释犯罪，但动机不能免除犯罪。一个人因为饥饿而偷面包，我们可以同情他的饥饿，但面包仍然是偷来的。”
他回到座位上。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这场辩论的烈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校园模拟法庭应有的水平。
两边的辩手都不仅仅在打法条。他们在打认知，打价值，打“法律和人之间的那条缝隙到底该怎么填”
。
顾望州终于动了。
他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双方辩手的表现都非常出色。在进入最后的总结陈述之前，作为主评委，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单独提给被告方二辩。”
谌时霁正在回座的途中。
听到这句话，他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面向审判席，面向顾望州。
两个人在那场教工食堂的午餐之后，第二次面对面，但此刻的身份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评委，一个是辩手；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处；一个持有评分的笔，一个持有被评的命。
“你在论述中反复提到了权力不对等和依附关系。你认为，陈某在这段关系中处于弱势和依附的位置。”
“是的。”
谌时霁说。
“那我换一个角度来问。”
顾望州将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陈某真的如你所说，是一个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处于弱势的人，是一个理性地为自己准备退路的人——”
“那你是否承认，她在转移资金的每一个环节：选择时机、伪造签章、分散转账、控制节奏，都是经过缜密计算的？”
谌时霁的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答案是是，”
顾望州继续说，“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被动的、被迫的、值得同情的弱者。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高度理性的行为人。一个有完整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法律的红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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