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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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三人行必有一醋焉（第3页）

这个认知比暗间里被捂住嘴还难受。

“顾先生在法学院讲什么？”

谌时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快出来的那半拍里塞着一种想要把话题拽到自己擅长领域的急切。

“公司治理与合规风控。”

顾望州答。

“那不是商学院的课题吗？”

“是跨学科的。法学院的学生懂法但不懂商业实操，商学院的学生懂商业但觉得合规是束缚。我来当中间人，两头骗。”

他说“两头骗”

三个字的时候，语调是轻快的，带着一种拿自己开涮的坦诚。

谌时霁接住了这个话茬。

“那顾先生觉得，法学院和商学院的学生，哪边更难骗？”

“法学院的。”

顾望州想都没想，“商学院的学生你跟他说这样做会亏钱，他立刻就听了。法学院的学生你跟他说这样做违法，他会先跟你辩论三个小时这条法到底合不合理。”

江馥杉这次真的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那一声笑在谌时霁的耳朵里却极其刺耳。

姐姐回来这么久，他替她整理衣柜、替她脱鞋、替她点蜡烛、跪在她脚边叫了一声狗叫。

她没有笑过。

她给过他“做得不错”

，给过他一个擦过嘴角的、近乎于不存在的吻。

但她没有被他逗笑过。

她被他取悦过、被他打动过、被他的卑微和执着磨出过一点柔软。

但没有笑过。

顾望州来了十分钟，讲了一个关于牛奶和一个关于法学院的段子，她笑了两次。

谌时霁把水杯放回桌面。

动作很轻。

江馥杉注意到了。

谌时霁心情好的时候放东西是有声音的，因为他此刻很随意。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所有动作都会变轻。轻到无声，轻到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姐姐的酸菜鱼凉了。”

谌时霁说。

“没事，我不挑。”

“凉了对胃不好，昨晚还喝了酒。”

他站起来，端起那碗酸菜鱼，“我去让阿姨帮你热一下。”

他走了。

端着碗，穿过半个餐厅，看起来是一个体贴的弟弟在为姐姐跑腿。

但他走开的真正原因，江馥杉和顾望州都清楚。

他需要离开三十秒。

如果他继续坐在那里，听到顾望州再讲一个笑话，看到江馥杉再笑一次，他不确定自己的脸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