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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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公开审判（第3页）

主审官是宗人府丞，旁边坐着刑部侍郎、都察院佥都御史。柳文桥坐在侧案，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通政司半年来的调查结果，每一页都有经手人签名。

第一条罪状:滥权。

宗人府丞念:私设公堂，戕害人命。寒王府旧档里有记录——未经有司审判，以王府私刑处置百姓，致死一人，致伤者若干。证据:寒王府旧档，讯问笔录，旧部门房口供。

第二条罪状:伤人。

对苏清婉的三年虐待——取血、囚禁、伤害。医官验伤记录当年被压下，如今被柳文桥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淤伤的位置、大小、新旧。每一处都标了日期。最早一处日期是小莲进府的第三个月。

第三条罪状:纵奴。

寒王府旧部仗势横行，强占民产，欺压百姓。证据:京兆尹旧年积案中有多份状纸，当年因无人敢审而搁置。

第四条罪状:乱政。

勾结守旧派官员，利用寒王府旧印伪造天幕摘录，意图煽动风俗恐慌，阻挠朝廷改革。证据:邱正清供词、旧部通信、刻版匠人口供、宗人府封存的蟠龙旧印。

每念一条，邸报吏就在纸上落一笔。

每念一条，旁听席上就有人低低吸一口气。

念到第二条时，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把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她不认识苏清婉，但她也是女子。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打在女人身上的伤被说成"

家事"

。现在朝堂上宣的四个字不是"

家事"

——是"

故意伤害"

。

坐在角落里一个年轻书生听见这四个字，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我听说过这个词。天幕第一次亮起来的时候说过的。"

他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是很久以前了。"

"

天幕第一次亮起来的时候。"

"

落到地上了。"

第五条——不是罪状。是结论。宗人府丞站起来，把合议结果念出:

"

萧夜寒，剥夺爵位，终身监禁于宗人府高墙。不得减等，不得赦免，不得以任何名义出监。"

不是杀。是活着的监禁。让他坐在一间没有蟠龙纹的屋子里，每天对着四面墙。让他活着看到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被制度拆干净——被他伤过的女子在几千公里外活着，笑得很好;被他威胁过的朝廷还在往前走路;被他用过的那枚旧印被收进木匣里，和一叠罪证放在一起。

邸报吏写下最后一行:终身监禁。

萧夜寒始终没有开口。没有下跪，没有求饶，没有认罪。他只是站在那里，面色灰白。木枷硌着他手腕上的红印，囚服的领口有一点歪。

退堂。

旁听席上的人站起来了。没有人带头，也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陆续走出大堂，走进外面的日光里。

然后——不是欢呼。是有人在茶楼里拍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