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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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内容也有自己的路（第3页）

没有大桥，没有港口，也没有那排高得吓人的铁臂。只有那女子坐在桌前，拿着一个小方块贴在耳边说话，然后在纸上写字。

起初几个太监都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日常闲话。

直到冯安把翻译好的天幕记录递上来。

景明帝看完记录，手指停在“推荐位”

和“专题页”

这两个词上，很久没有翻页。

旁边注释写得很细。誊录的翰林在边上用小字补了一句：“疑似仙界之中，专司将好文章、好画卷送到更多人眼前的衙门。”

景明帝把这句注释看了三遍。

他抬头，问冯安：“大景朝的邸报，从京城发到各州府，要多久？”

“快者五日，远州半月。”

“发出去以后，谁先看见？”

冯安愣了一下：“自然是......各地长官先看。”

“百姓呢？”

冯安张了张嘴，没敢答。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邸报到了地方，先进衙门，再看长官愿不愿意往下传。传不传，传多少，传哪几条，全看那个人。

景明帝没再问。

他把记录翻回前一页，目光落在那女子说的一句话上。翰林原样誊了下来：

“东西做出来是第一步。怎么让更多人看见，是第二步。”

景明帝盯着这句话。

他忽然想起近来几道州府送上来的奏报。有的事在地方上已经拖了半个月，纸面到了京城，才刚进通政司的门。也想起前些天看过的那座港口。货在厂里做好，装箱，上车，走路，过桥，进港，上船。每一步都有人管，每一段都有自己的规矩。

今日这女子做的事，看着和港口没什么关系。

可他心里却忽然觉出一点极细的相似。

货要走路，才能到远处。

那些画卷、文章、话语，若也要到远处去，是不是也得有自己的路？

邸报是一条路。可这条路太窄，太慢，中间还隔着太多只手。

而天幕上那个叫“平台”

的东西，像是专门替这些画卷和文章修的另一条路。路修好了，谁的东西放在什么位置，谁先被看见，谁后被看见，都有人在管。

景明帝缓缓放下手中的记录。

他没有叫人，也没有往下批别的折子。

只是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

“冯安。”

“奴才在。”

“传旨，明日叫通政司的人来一趟。”

冯安心里一动，低头应了。

通政司，管的是天下章奏文书的收发与上达。

皇帝此刻叫通政司的人，不是为了看折子。

是在想，大景朝的消息，还能不能走得再快一些，再远一些，再多一些人先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