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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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灯火落江心弄堂把日子收回来（第4页）

你是不是想问，没人统一收他们，他们读出来干什么？"

小莲点头。

"

干活啊。"

林晓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不过干的不是同一种活。"

"

上海这种地方，白天你看到的是写字楼、地铁、工厂、港口。可这些东西能转起来，靠的不只是眼前干活的人，还得有人一直在后头学新东西、试新办法。"

"

大学里出来的人，有一部分做的就是这个。"

小莲没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看见的许多东西，到这里像又悄悄多接上了一环。

前头她只知道，有人做货，有人算账，有人运货，有人管港。可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新的东西为什么会一代代往外冒，林晓口里那些药、程序、飞机、机器，又是谁先想出来、先学会的，她原本其实并没真往下细想。

现在她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楼和港能那样一层层接起来，后头也站着这样一群看着还年轻得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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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里走。

路边有家书店，店门开着，里头挤得不算满，却一直有人进出。门边竖着新书推荐的小牌子，窗边有人坐着看书，桌上摊着电脑和笔记。再往里一点，一排架子分得很细，有学术书，也有小说，也有艺术类和社科类的厚书。最里头一张大桌边坐着四五个人，有人翻书，有人做批注，还有个男生一边皱着眉一边抄什么，显然被某一页难住了。

小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跟着进去。

这里的安静，和故宫、碑林那种安静不一样。

那种地方的静，是旧东西太重，进去的人不自觉就把声音压低了，像怕惊动了什么。这里却不是。这里的静更像是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东西在转，所以嘴一时顾不上多说。偶尔也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都很直接。

"

你那句翻得不对。"

"

这篇论文我昨天已经看过一遍了。"

"

等会儿去食堂再说。"

这些话落在耳朵里，叫小莲觉得很新鲜。

因为她从前想象里，真正的“读书地方”

应当是更正、更板的。可这里的人明明说话也很日常，坐姿也算不上多端正，甚至有人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书就发呆。可偏偏就是这些看着寻常得很的人，围着一本书、一段话、一张图，能耗上一下午。

她跟着林晓往里走时，正好听见旁边两个学生在争一个问题。

一个说得快，一个说得慢，谁也没让谁。说着说着，快的那个直接翻开书指给慢的看，慢的又拿笔在页边画了两道，再把电脑转过去，像要拿别的材料反驳。脸都年轻，眼睛却亮得很，争得毫不客气，也毫不别扭。

小莲站在一边看着，竟无端想起了大景朝那些在朝堂上为着一句典故、一道条陈争个不停的御史和学士。

可又完全不一样。

朝堂上争，是为了压人，为了胜，为了让皇帝听见自己的意思。这里争，却更像是为了把一件事想明白。谁都没端着架子，也没人拿身份压对方，争急了不过就是翻书、翻资料，再接着说。

她转头看林晓，低声问："

他们这样争，不怕失礼？"

林晓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失笑："

他们要是天天只顾着礼不礼，很多东西就学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