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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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绝境里的甜与天山的血管（第4页）

林晓指了指那张图，"

你看着这条路。"

她从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天山到绿洲，距离超过一百公里。坡度只有零点几度，水从山上流下来，流到绿洲的时候，刚好够人浇地。

"

坡度太小了，水流得慢，渗得也多。"

林晓的声音很淡，"

古人不把它挖成明渠，挖成暗渠，铺在地下，让它在地底下流。这样太阳晒不到，风也刮不到，水从山上到地下，一滴都不糟蹋。"

小莲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一百多公里。地下。

她从前只知道水是从河里打上来的，从井里打上来的，最远不过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可她从不知道，水可以从地底下走那么远，走一百多公里，还不漏一滴。

"

华夏两千年前的人就想到了这个？"

她忍不住问。

"

想到了。"

林晓把她带到了一段保留完好的坎儿井遗址前，"

而且不只是想，他们还做出来了。"

那段暗渠是半开放的，游客可以顺着栈道走下去。小莲跟着林晓往下走，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几度。

不是空调的凉，是一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自然的凉，像走进了一口老井的底部。

暗渠里真的有水。

一股细细的水在渠底流淌，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石，缓缓地往前涌，像一条埋在地底下的血管。

小莲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水。

凉。冰凉冰凉的，像天山上的雪化下来的水。

"

这就是从天山上下来的水？"

她问。

"

嗯。"

林晓也蹲下来，指了指头顶上的竖井，"

你看那些竖井，是通风的，也是出土用的。从前挖这条渠的时候，每隔一段就要挖一口竖井，人从井口下去，把土一筐一筐吊上来，再把石头一块一块往下送。就这么挖了两千多年，挖出了一千七百多公里。"

一千七百多公里。

小莲把那个数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眼前这条暗渠还让人发虚。

一千七百公里。比从王府到西北流放地还远。可这条路不是在地上走的，是在地底下走的，是两千年前的人用筐子、用双手、一筐一筐挖出来的。

"

两千多年。"

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