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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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钟鼓楼下人间烟火还在跳（第2页）

那楼立在城中，四围车马与后世行人都绕着它转。景明帝望着那几条从四方往中间收来的大路，目光沉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那年轻姑娘方才那句“都认它”

是什么意思。

都城最难的，从来不只是四角立得齐，城门守得住。

更难的是叫天下人知道，这地方的心在哪里。

礼部侍郎低声道：“陛下，这竟......不是一座空楼。”

景明帝没接，只道：“若只是空楼，后世人不会还这样绕着它走。”

殿中无人再言。

因为天幕里那种“认路”

的力量，看一眼就明白，不是纸上礼制能解释尽的。

从钟楼再往鼓楼和回民街那边走，气味先变了。

早饭的香气还没散尽，肉香、饼香、油香、糖香又一层层压上来。街边招呼声此起彼伏，摊前排着人，案板上刀声笃笃作响，热锅里的油一翻，香味就扑出去一丈远。游客举着手机四处拍，本地人却像早习惯了，只顾着低头买、低头吃、低头往前走。

人一多，小莲本能地先绷了下肩。

从前在王府里，人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挤在一处，常常意味着碰撞、责骂、推搡，意味着你得把眼睛和心都提起来，生怕挡了谁的路，冲了谁的规矩。

可她跟着林晓往里走了没多久，就慢慢觉出不一样来。

这地方明明也挤，甚至比王府宴席前后那些廊道还挤。可所有人都像自有一套路数。谁侧身让一让，谁往前挤一步，谁停下买东西，谁又顺着人流再往前去，乱是乱，却没有真乱成一团。

她低头避开一个端着汤碗的人，又侧身让过两个并排拍照的姑娘，抬头时轻轻吸了口气：“这么多人，竟也没散。”

“旧城真要活下来，剩几面墙可不够。”

林晓慢慢道，“还得有人一天天往这儿来，吃饭也好，赶路也好，买东西也好。人老往这儿聚，这地方才算真没空下来。”

小莲怔了一下。

她站在街口，看着一拨拨人从钟鼓楼方向过来，又被这一带的吃食、叫卖、灯牌和香气接住，再从另一头散出去。昨天那座城还只是稳稳立在那里，这会儿落进这些人声里，倒像忽然有了脉。

她抿了下嘴，自己又在心里轻轻摇头。

不是这会儿才有。

是她昨天只看见了外头那副架子，今天才觉出里头原来也一直有东西在动。

林晓买了两个刚出炉的饼，递给她一个。

饼还烫着，外皮焦香，掰开时热气一下冲出来。小莲接在手里，小心咬了一口，先烫得眯了下眼，随后才尝出里头的咸香。她一边吃，一边看街边案板前那几只手飞快来回，看摊主吆喝，看外地游客排队时东张西望，看本地人买了就走，脚步半点不停。

“林姐姐。”

她捧着饼，忽然轻声道，“昨天我觉得这里是先把人站正。今天又觉得，它还会把人的胃口、脚步、碰头、买卖，都往一个地方收。”

林晓转头看她。

小莲自己越说越慢，却越说越稳：“像不是谁故意把人赶到这儿来，是这个地方自己还活着，所以大家就会往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