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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下打在手心上,凉得她肩膀都跟着一缩。可她没立刻收回来,而是摊着手,多接了两下。那水不是细雨,是带着劲往下砸的,落在掌心时甚至有点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又抬头透过那道白得发亮的水帘往外望,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
原来水也能把人包起来。"
林晓这回听清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相机抬起来,对着小莲那只摊开的手拍了一张。
等从水帘洞里出来时,小莲额前的头发已经湿得一绺一绺往下贴,雨衣肩上也全是细细密密的水珠。她喘了口气,先是觉得耳朵里还在嗡嗡响,紧跟着又莫名有点想笑。
德天是站在水前头看。
黄果树却是让人整个人都进了一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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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朝。河道官署后廊。
方才那个河道官竟不自觉往前走了半步。瀑布大固然惊人,可更惊人的,是后世之人竟能在瀑布背后行走,知何处可过,知何处可停,知怎样借山体与水势给自己留出一条道。原来治水到头来,不只是堵、拦、防,还能是顺着它的脾气,贴着它走。
不远处一个在河工上熬了半辈子的老匠人也跟着抬头,盯着那条贴着山体绕进水后的步道,眼皮都没眨一下。旁人还在惊"
人怎么敢走到那后头去"
,他看的却是石、木、山缝和落脚处。看到最后,他只喃喃一句:"
这不是拿命赌,是把山和水都先摸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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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步道上来以后,小莲先在栏杆边站了会儿。
不是还想看,是腿有点发软,耳朵也还在水声里发麻。林晓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两杯热饮,又顺手拿了一袋糍粑塞给她。热气顺着杯口往外冒,小莲捧着喝了一口,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慢慢回到了地上。
景区外一带,热闹比刚才看水时还更明显。
披着雨衣的人一拨拨往外走,有的裤脚全湿了,有的头发贴在脸边,还没走出几步,就先停在摊前买吃的。卖黄果的老人坐在树荫下,背篓里堆着一小堆黄澄澄的果子,旁边还摆着几包切好的糍粑。一个开小饭馆的女人正把锅盖掀开,白汽一冲上来,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酸汤和辣椒的味。
她见有人一身潮气地路过,就顺嘴喊一声:"
看完水先坐会儿,喝口热的再走。"
那口气平得很,像这句一天要说十几遍。
小莲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忽然明白了。
德天那边,是人在边上来来往往,于是有人卖水、卖雨衣、卖吃的。这里不一样。这里不是过路顺手停一下。是有人专门冲着这片水来,湿了衣裳,饿了肚子,累了腿,于是就要吃饭,要歇脚,要住一晚。
水把人留下来。
人就靠着这片水活。
林晓买了一袋黄果,和摊主闲闲聊了两句。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利落,一边称果子一边说:"
旺的时候,屋里屋外都忙不过来。卖果子的、卖雨衣的、开饭馆的、做民宿的,都靠这阵子吃饭。淡的时候就种点地,顾顾家。"
"
你们家也做民宿?"
林晓问。
"
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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