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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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故宫深处工匠的眼睛（第2页）

“什么？”

“分工。”

她站起来，“做金丝的人只管金丝，贴翠羽的人只管翠羽，嵌珍珠的人只管珍珠。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道工序，最后拼到一起。”

她顿了一下。

“跟东莞那个工厂里的流水线，是一回事。”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评价。

小莲绕着凤冠的展柜走了一圈，回到正面。

说明牌上写着——“清·乾隆点翠嵌珠凤冠佚名工匠制”

。

佚名。

“做这个东西的人叫什么？”

小莲问。

“不知道。”

林晓说，“没有记录。”

小莲盯着“佚名”

两个字。

她想起周德贵。想起织造局里那些做了一辈子活的匠人。想起那句话——“匠人嘛，下九流，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这顶凤冠，戴在皇后头上，出现在宫廷画像里，被后世的人拍照、赞叹、写进教科书。

但做它的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大景朝。

天幕今天播的画面，让织造局安静了。

没有铁鸟，没有排水系统，没有什么“降维打击”

的仙界神器。只有一间暗沉沉的屋子，几个玻璃柜，里面躺着一些老东西。

周德贵蹲在院子角落里，仰着头看。

他看到那台铜镀金写字人钟的时候，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裤。

他认得那种工艺。

鎏金的手法，掐丝的路子，齿轮的咬合——大景朝也有类似的匠活。钦天监的浑仪是铜铸的，宫里的自鸣钟是洋人进贡的，但修钟的活都是大景朝自己的匠人干的。

那些匠人，跟他一样，签着死契，拿着一两二钱的月银，干到死。

他看到天幕上那行字——“佚名工匠制”

。

佚名。

周德贵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做了三四十年。他织的云锦铺在太后的凤榻上，他缂的丝绣挂在景明帝的御书房里。

他的名字在哪？

不在布上。不在锦上。不在任何一件他做过的东西上。

他只是“织造局的匠人”

。连“周德贵”

三个字都不配出现。

旁边一个年轻匠人小声说：“师傅，那些钟是几百年前做的？”